“澈哥万岁！”

周铺兴奋地打开四罐饮料，淡蓝色的液体在罐口冒着细密的气泡。为了给这场“违禁品之夜”增添仪式感，他们围坐在周铺的床上，用抽签的方式决定玩真心话大冒险——输的人喝一口，然后回答问题

第一轮，周铺就输了

“我选真心话！”他豪迈地灌了一口，蓝色液体顺着嘴角流下，他胡乱擦了擦，“问吧！老子无所畏惧！”

悦嘉丘坏笑：“你和李悦梅进展到哪一步了？”

周铺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番茄：“……就……牵手，接吻，没了！真的没了！”

“接吻？！”宋江和悦嘉丘同时起哄，“什么时候的事？在哪里？多久？”

“上周五……小树林……就几秒……”周铺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把脸埋进枕头里，“下一轮下一轮！不许再问这个了！”

几轮下来，宿舍里的气氛越来越热。强爽的酒精含量虽不高，但对这几个第一次喝酒的高中生来说，后劲已经开始显现。

周铺最先倒下，喝了大半罐就开始胡言乱语：“我……我跟你们说，李悦梅她……她睫毛特别长……像蝴蝶……扑扇扑扇的……”

悦嘉丘也差不多了，抱着枕头傻笑：“周铺你……你真没出息……亲一下就能乐三天……”

宋江觉得脸有点烫，脑子像是被一层薄雾笼罩，视线里的东西都带着柔和的边缘。他看向时屿澈——那人只喝了两口，眼神依然清明，正静静看着他们三个发酒疯，嘴角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时屿澈……”宋江突然开口，声音软绵绵的。

“嗯？”

“……你怎么不醉？”

“我酒量好。”时屿澈说，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

“不公平……”宋江嘟囔，酒精让他放下了平日的戒备，话语变得直白而柔软，“你什么都好……学习好，体育好，酒量也好……长得也好……”

最后那句话轻得像叹息，却让时屿澈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喝醉了。”时屿澈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

“……没醉。”宋江反驳，但声音已经软得不成样子，整个人往旁边歪倒。

时屿澈站起身，先把周铺和悦嘉丘一一扶到床上。两人一沾枕头就陷入沉睡，周铺还打起了轻微的小呼噜。

然后他走到宋江面前。宋江坐在地垫上，背靠着床沿，抬头看他时眼睛湿漉漉的，像蒙着一层秋日清晨的雾。酒精褪去了他眉眼间惯有的桀骜，只剩下一种毫无防备的柔软和迷茫。

“该睡了。”时屿澈说，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宋江没有动，只是伸出手，抓住时屿澈的衣角：“时屿澈……”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两人之间荡开无声的涟漪。时屿澈的动作彻底顿住了，他看着宋江，看着那双因酒精而格外湿润的眼睛，看着那张总是倔强紧抿此刻却柔软微张的嘴唇。

宿舍的灯光是暖黄色的，落在宋江脸上，给他苍白的皮肤镀上一层蜂蜜般的光泽。他的狼尾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贴在泛红的脸颊边，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得不堪一击。

时屿澈的理智在那一瞬间摇摇欲坠

他想吻他

想把他按在墙上，吻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吻那张说出“我不搞这个”的嘴，吻那个总是因为各种情绪泛红的耳尖。想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自己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但最后，他只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冲动，弯下腰想把宋江扶起来：“你喝醉了，明天再说。”

“我没醉……”宋江却突然像树懒一样抱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温热的脸颊贴着他的颈侧，“走不动了……你背我……”

时屿澈整个人僵住了

宋江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皮肤上，带着淡淡的酒精味和洗发水的清香——是薄荷味的，清凉中带着一丝甜。他能感觉到宋江身体的温度，透过薄薄的T恤传递过来；能感觉到那颗紧贴着自己胸口的心脏，跳动得又快又乱，分不清是谁的。

他的手指蜷缩又展开，最终克制地落在宋江背上：“松手，我扶你过去。”

“不要……背我……”宋江的声音闷在他颈窝里，撒娇般蹭了蹭。

时屿澈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平静。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没有背，而是把宋江打横抱起来。宋江轻得惊人，在他怀里像一只收起爪子的猫。

“睡吧。”他把宋江轻轻放在床上，声音有点哑。

宋江却不肯松手，依然抱着他的脖子：“一起睡……”

“不行。”

“……就一次……”宋江半睁着眼看他，眼神里全是依赖和信任，没有丝毫防备，“小时候……我哥也这么陪我睡……”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时屿澈心里最后一道防线。他沉默了几秒，看着宋江因为酒精而格外明亮的眼睛，最终妥协了

“就这一次。”

他躺在宋江旁边，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宋江就像八爪鱼一样缠了上来——手臂环住他的腰，腿搭在他腿上，脸埋在他肩窝，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后就不动了。

宿舍的灯还亮着，但两人谁都没去关。窗外是深秋的夜晚，枫叶在风中沙沙作响，远处隐约传来教学楼熄灯的铃声。

宋江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温热的呼吸一下下拂过时屿澈的脖颈。他的脸颊还带着淡淡的粉色，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

时屿澈侧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睡颜。

这是第一次，他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地看着宋江，不用隐藏眼底的情绪。他的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碰上去，只是轻轻拉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怀里的人睡得毫无防备，狼尾发散在枕头上，柔软得不像话。时屿澈能闻到他发间薄荷的清香，能感觉到他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这个秋夜，有些东西在悄悄失控。

那些平日里努力维持的界限——室友与室友，朋友与朋友，帮助者与被帮助者——在这个酒精弥漫的夜晚变得模糊不清。时屿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心跳有多快，自己的目光有多贪婪，自己的克制有多脆弱。

窗外的风更大了，枫叶扑簌簌地落下。宿舍里，周铺和悦嘉丘的呼噜声此起彼伏，而靠窗的那张床上，两个人挨得很近，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近到呼吸交织在一起。

一个清醒地沉沦，一个沉醉地依赖。

一个用尽全力克制，一个毫无保留信任。

时屿澈闭上眼睛，听着身旁均匀的呼吸声。宋江的体温透过衣料传递过来

他突然希望，这个夜晚能长一点

再长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