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珠殿落针可闻,曲溪客沉吟许久,嫣然一笑,“恭喜。”
魏小满呼出一口长气,心情顿时明朗起来,甚至觉得早上那梦,指不定就是被复诊给吓的。
他向大夫郑重道谢,曲溪客摆摆手,“正好我在跟大师姐学小儿针灸,要感谢我,不如把你家两孩子送我练练手。”
魏小满哭笑不得,知道她是开玩笑的。郑无虞却当了真,视死如归掀起袖子,半截圆白的胳膊还没藕节长,憋着泪花,“只用我一个人可不可以?”
曲溪客明显愣了下,爆发出一阵乐不可支的笑声,眼泪都笑出来了。从椅子上跌下来,抱住小姑娘,“好,就要你一个人,跟我去医谷当学徒好了!”
成丰黑着脸,放下郑无虞的衣袖,“我们给大夫钱了,不用扎针,别听她胡说。”
“谁说我胡说了?”曲溪客追着小姑娘,“无虞跟姐姐走吧,姐姐教你扎别人。”脚下又被什么抓住,她低头,郑以宁泪眼汪汪的,小声嘤咛,“不要抓走我姐姐......”
这个也行啊!
不等曲溪客故技重施,成俭眼神幽幽转了过来,她后背一凉,讪讪蹲下来,用帕子给小孩擦了擦眼泪,“姐姐和你们开玩笑呢,谁都不用走。”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魏小满沉思,大夫悬壶济世,未必不是一项好出路,不过孩子都太小,八字都没一撇的前程,便记在心中。
藏珠殿正热闹,一道来者不善的男声闯了进来。
“谁是魏小满?”
随后,藏珠殿光线一黑,进来个身量极高、气质极张狂的男人。他着银色武将袍,有拔山举鼎之势,大摇大摆如入无人之境,一眼锁定了手腕还躺在脉枕上的青年。
曲溪客像是认识他,看清那张锋利剽悍的脸,笑吟吟的脸陡然凝固,成丰成俭神色大变,二话不说,抱着小孩跳窗,稳稳窜出殿去,狂奔不知去了哪里。
魏小满被眼前变化惊得瞠目结舌,下意识站起来,跑向亲卫逃脱的窗台。
银袍男人完全不在乎成丰成俭,目标明确,行动飞快,无辜的大夫被他嫌碍事扔了出去,所幸他尚有分寸,曲溪客在长廊滑出一段距离,堪堪稳住身形,大门砰地砸在她惊魂未定的脸上。
这不速之客的霸道作风与鸠占鹊巢的鸠不分上下,短短眨眼功夫快赶走了所有人。
魏小满机灵,趁他甩门之际胳膊撑在窗台上,只等轻轻一翻,也能逃出生天,巨力袭来,男人已出现在他脑后,抓住他后领,笑说。
“别走啊。”
后背撞到墙上,魏小满吃痛闷哼,更令他毛骨悚然的是,银袍人的眼神像是琢磨着怎么弄死他。
男人猛地凑到他面前,纳闷地捏着自己下巴,左右打量了青年一番,语出惊人。
“你就是把我哥迷得神魂颠倒的男寡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