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主尽欢,喜宴接近尾声,魏小满扯了扯郁舟袖子,小声跟他咬耳,“郁哥,今日多谢你关照,我该回去了。”
郁舟看了他一会儿,观神色,想来魏小满不记得他了。但早在嵊州府厅,郁舟就见过魏小满,大病初愈,裹个被子。
积劳成疾,命途多舛,断雁孤鸿,痛不欲生,听说他还独自抚养着两个孩子。这些苦难,扪心自问,发生在他们这些身强力壮的将士身上,也不敢说依旧乐观地活下去。
他或许手无缚鸡之力,但坚韧如劲草,百折亦不屈。
郁舟抬手胡乱揉乱了他的头,才感觉心头沉闷散去,“去吧!改日再见。”
魏小满问了婢女,寻到后院,想支会曾莲舒一声,碰上闹洞房的人群鱼贯而出,他连忙摸了根柱子侧身躲避。
王成隆混在人流里,脚步虚浮。方才闹洞房,新郎护着新娘,什么便宜都没占到,只对了些文绉绉的诗词,他不敢得罪新郎,嘀咕着去秦楼楚馆过瘾。
无意一瞥,王成隆酒醒了,眼睛登时发直。喃喃,“哪儿来的美人,极品啊。”
魏小满正等着人流过去,腰上忽然传来被人重重摸过的感觉,他脊背一僵,汗毛耸立,本能地扼住作祟的手往外一折——
王成隆痛得大喊,“快松手快松手!”
魏小满嫌恶甩开他的手,退到安全距离,警惕盯着王成隆。王成隆下意识挺起胸膛,把隐隐作痛的手藏起来。
“嘶,我也是不小心碰到你。你是哪家的子弟,我怎么没见过你?”
魏小满毫不客气道:“你管我是谁,有意无意我不与你计较,要是喊起来你吃不了兜着走,识相赶紧走开!”他奔波赚钱,对付荤素不忌的流氓无赖有些经验。
这招对纨绔子弟却不奏效,王成隆色眯眯缠上来,“你要怎么和我计较?”他狎昵地去摸过魏小满白皙的手背,大拇指打圈摩挲,满嘴污言秽语,“你尝过男人的滋味没,我那处大得很,保管能让你欲死欲仙......”
远处,陈挽渚望着这一幕,皱眉,却并未上前阻止。
这里人多,王成隆逞不了凶,魏小满顶多受点纠缠之苦。但定王登基后,就要开始分派职位,王成隆叔叔在李牧安跟前得脸,李牧安又深受定王信任,他何苦出面干涉,交恶王家。
那边,魏小满怒极了反而冷静下来,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何况青年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目光不动声色瞄准了对方膝盖关节。
不等他行动,一只青筋覆盖、骨节分明的大手凭空出现,从青年耳边穿出,悄无声息扼住王成隆脖子,臂力极强,直接将他提离了地面,重重掼到墙上,震得簌簌落粉。
魏小满吓了一跳。
王成隆脸色顷刻就涨红了,发出呃呃的声音,双脚胡乱在空中狂蹬,肉眼可见浮现出窒息的征兆,眼球突出,血丝迅速爬上......局面登时朝着另一个极端狂奔,魏小满瞬间被杀人的场面镇住了。
陈挽渚亲眼目睹全过程,不敢置信走了两步,确认没看错,是定王!他注意到王成隆蹬脚越来越无力,顿时慌了神。
“王——主子!”他拔足狂奔,用身体遮掩,趁还没人发现,用气音急切道,“此人死不足惜,可正值关键时刻,何必惹人非议。属下愿意代劳,没必要脏了您的手。”
男人不为所动,微微一哂:“小满,你来说,该不该杀他。”
魏小满猛地扭脸,背后近在咫尺的面容赫然是严元夫。
大喜之日,众目睽睽之下突然死个人,得造成多大恐慌,众人奔走高呼,官兵上门缉凶,未来天子锒铛入狱......魏小满不堪想下去,吓得魂飞魄散,十指攀上严元夫发力坚实的臂膀,努力往下扯,“主子,算了,不能杀。”
他也学聪明了,知道不能直接叫破严元夫身份,就跟着陈挽渚喊主子。
王成隆脑子渐渐软下去,已经要垂不垂。
严元夫却没有丝毫卸力的迹象,那股君子敦厚的温雅消失在他脸上,显露出他一抹锋芒逼人的戾气。
魏小满眼见人真的不动了,快要疯了,指尖深深掐入皮肉,“松手啊,主子!快松手......严元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