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目喜庆,红布红毯红花,曾莲舒刚张罗完,扭头见着门槛处拎着礼盒的青年,眼前一亮。
魏小满眼如点漆,唇角微抿,神态文雅安详,青蓝的圆领袍瘦长轻盈,找见曾莲舒脸色明显一松,快步向她走来。
“小满?真是你啊,怎么来得这么早?”
曾莲舒一边把人迎进去,一边不住夸,“这身好看,衬得人又精神又清俊,我还以为哪里来的玉面探花呢。”
魏小满脸微微一热,不好意思说:“怕太素了让旁人看低了主家,专门穿的新衣服,希望没给曾姐丢脸。来早些,想看看有没有地方需要帮忙。这是贺礼,祝新人百年好合,白首偕老。”
“哎!多谢多谢。来,你坐着,来者是客,哪里有让你动手的道理。不过你来的也巧,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郁舟将军,军中有名的神箭手。”
曾莲舒把人按在前排圆桌座位上,宴席未开,空荡荡的没什么人。只有一名单眼皮年轻男子慢条斯理茗茶,臂长而腰细。魏小满被按在他旁边,下去就跳起来,又被按了下去。
“郁将军,这是岳则妻子魏小满,他脸薄,你帮嫂子看顾着点。今天要来不少营中的兄弟,别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闹了自家人。”
郁舟不置可否。
曾莲舒一走,也带走了魏小满的语言能力。他盯着面前的茶,茶梗浮浮沉沉,仿佛能盯出花儿来。
郁舟说:“不喝茶?”
魏小满赶紧捧起来,喝了一口。两人再次陷入无言。
郁舟有些郁闷,“喂,我长得很凶吗?”
魏小满看了看他,纳闷摇头。
“那你一句话都不和我说?”
魏小满倏然愣住,旋即无法停止地觉得好笑,闷闷乐了半天,“我初来乍到,担心说多错多,今天又是曾姐家的好日子,闹出动静不吉利。你当然长得不凶,眼型细长,潇洒不羁,姑娘们都喜欢你这种凤目郎君的。”
郁舟心里舒坦,偏还要嘴硬,“有吗?还好吧。”
“自然,”魏小满认真,“而且你武功高强,还是神箭手,非常了不起。”
郁舟很受用他的态度。
声音忽然从头上响起,另一仪容富贵的男子抱臂,语带调侃,“兄台可别夸了,等会郁将军飘飘然飞上天,我都不知道去哪儿找神箭手把他射下来。”
郁舟轻哼,没有刻意放低声音,给他介绍,“他叫陈挽渚,是个滑不溜秋的家伙,放着好端端世家子弟不当,跑来投奔主公,真让他占了一席之地。”
陈挽渚也不气,拱手一礼。
凤目青年指指身边,“魏小满,郑岳则妻子。”
陈挽渚‘啊’了一声,目光奇异。郁舟眼睛眯起来,“啊什么啊,你是不记得郑岳则了,还是没见过军中的契兄弟。”
陈挽渚没再说什么,只是看似不经意绕坐在远端一头。
魏小满眼睫轻颤,面色沉静不变。分桃断袖,俗世中遭人白眼,比起刚跟郑岳则成亲时受的轻蔑和谩骂,陈挽渚已经算委婉的了。
郁舟不爽地敲了敲桌子,啧道,“搞排挤?也不知道养小倌蓄歌姬是谁家领的头,装什么。”
他战功赫赫,箭术出神入化,眼见马上要论功行赏,郁舟少说是个五品官,陈挽渚没必要和他起争执,便假装没听见。
至于魏小满,他原先见其姿容俊秀,温静内敛,起了结交之心,结果是看走了眼。要说遗孀还能领到诰命的荣耀,男人嘛......陈挽渚端起茶,郑岳则也算白死了。
迎亲的花轿回来,高朋满座,前头有管家唱名,加上郁舟一直在侧时不时提点两句,魏小满很快结识了不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