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无辜辩解:“那是我在书房里找的嘛。”
玉素琯额角微跳,这笔账少不得要记慕南烟一半!
那个不正经的家伙,她不在这段时间,千千还不知道要被带坏成什么样。
左思右想不放心,玉素琯从已经收捡好的包袱里摸出一条莹润玉坠,她将玉坠挂在千千脖子上。
玉质温凉,贴着肌肤。
千千好奇去摸,被玉素琯一把握住手腕:“别乱动,也不许摘下来!”
千千于是乖乖不动,“这是做什么的?”
“遮掩你身上的妖气。”玉素琯端详她片刻,终于下定决心,“罢了,你随我同去。”
千千:“???”
别院朱红大门前,慕南烟牵着孟疏的手,姿态慵懒地朝远去的车马挥手。
孟疏看着一步三回头的千千,犹豫着道:“我怎么感觉她像是有话想对我说。”
慕南烟收回目光,闲闲道:“约莫是让你保重身体?”
孟疏有些忧愁,“果然孩子大了留不住,也不知道她跟着去会不会出事?”
慕南烟见不得她的神仙关心别人,拉着孟疏的手就往回走,“安心,玉三就是死也会把她带回来。”
孟疏蹙眉,略带责备地看她一眼:“哪有这般咒自己好友的。”
慕南烟从善如流地一笑:“再不说了。”
......
中秋将至,王府遣人送节礼至胶东别院,阵仗不小。
孟疏看着仆从络绎将描金漆盒抬入院中,轻声道:“慕家待你终归还有几分牵挂。”
慕南烟立在廊檐下,秋日淡金色的光晕勾勒出她挺直却单薄的侧影。
她唇角噙着一丝极淡的讥诮:“自我来此‘静养’,这还是头一回收到家中节礼。”
她眸色清凌凌地扫过院中忙碌的陌生面孔:“许是母亲安插在此处的眼线,将你我之事报了回去,他们这是...投石问路来了。”
慕南烟口中的“母亲”并非她的生母,而是她父亲颂亲王续娶的王妃。
孟疏不知她与继母渊源深浅,亦不明当年那碗甜饮之毒是否另有隐情,只觉那“母亲”二字从她唇间吐出,冰冷得不带丝毫暖意。
她问慕南烟,“这是来兴师问罪的?”
毕竟,慕南烟与一个女子成亲,这事情放在哪里,都算得上离经叛道了,更何况是极重声誉的皇家?
亲王府还知道用送礼的借口来遮掩,已经算很给面子了。
对此,慕南烟却不见半分紧张,反而坦荡到了无所谓的地步。
慕南烟却浑不在意,甚至有些漠然的疏离:“当年他亲口所言,只要我不出这胶东,生死祸福,皆与王府无涉。”
她轻轻呵出一口气,白雾氤氲,散入微凉的空气,语气凉薄如秋霜,“如今倒想起管我来了。”
孟疏却怎么听都觉得心疼,她忍不住牵住了慕南烟的手,天已入秋,那手指沁着凉意,半晌也不好捂热。
慕南烟脊背挺得笔直,望着庭中众人,声音平淡地提起旧事:“我娘生我而死,他恨我克死了我娘,从不许我祭拜她,甚至来这里也不准我带我娘的遗物。”
她顿了一顿,声线陡然转冷,带着清晰的嘲弄,“如今不在京中颐养天年,倒有闲心管束我的私事了!”
最后这句话声音不小,一位身着靛蓝绸衫,蓄着三缕清须的中年管事闻声转过头来,他是从亲王府来的,姓赵。。
赵管事约莫四十上下,面容周正,他的目光先是在孟疏脸上停留一瞬,又落至两人交握的手上,最后才投向慕南烟,脸上堆起无可挑剔的笑意,仿佛全然未闻那带刺的话语。
“小的请郡主安,听闻郡主身边得力的大丫鬟柳桐姑娘不幸去了,王妃心中挂念,特意挑了个稳妥人送来伺候。”
赵管事语调恭谨,话锋却微微一转,“至于那些......来历不明的,留在郡主身边,恐有不便。”
来路不明指的自然是孟疏,她活了千年,连自己都记不清自己的来处,更不论这些人了。
对于赵管事的阴阳,孟疏没有什么反应,慕南烟眼底却瞬间结起寒冰。
她冷笑一声,音色清越却带着迫人的威仪:“我身边的人,自是极好,倒是那些不知根底凭空塞来的,我才不敢轻用。”
说话时,她下颌微扬,眼眸半睨,那股自小浸淫的皇家贵气与不容置疑的锋芒展露无遗。
赵管事喉头一哽,尚未接话,便见慕南烟执起孟疏的手,清晰宣告:“对了,她是我的发妻,你需尊称一声,‘孟姑娘’。”
孟疏侧目看她,首次在她身上窥见如此锐利如出鞘剑芒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