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方霁厚着脸皮当没听见,继续吃乔岭给他剥的虾。
梁菲妮冷冷道:“不错,乔青松,你果然更让我看不起你了。”
“爱情与面包,”乔青松慢条斯理地擦嘴,好似终于找到一个扬眉吐气的机会,对梁菲妮仰起头道,“二选一,我觉得很公平。”
这时候乔岭捏着江方霁的手说:“我在鎏金的辞职流程已经走完了。妈,江方霁说了他会养我的,就算被我爸逼得没戏拍,找不到工作,受尽别人的白眼,他也会想办法赚钱养我的。”
梁菲妮对江方霁更加怜爱亲近,同时心中也愈发愤怒:“你爸居然还这么无耻地威胁你!”
乔青松大怒:“你一口一个他养你他养你,你还有尊严吗!”
乔岭漠然地说:“我没有尊严地跑回家对你言听计从,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江方霁本来在悄悄从乔岭沾了虾油的手里扭出自己的手,听到乔岭说得这么可怜,他只好放任自己的手被乔岭捏着了。
与乔岭久别本非自愿,心中愧疚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听到乔岭这句话,再看他眼中的痛苦如此浓厚,梁菲妮心痛如绞,霍然起身,大喝一声:“乔青松!”
乔青松浑身一震,错愕地看着她。梁菲妮怒容满面,眼中直直地流下一行泪:“当初我选了你,哪怕是离婚,我也没后悔过和你结婚。要是知道小岭会变成这样,我真后悔和你结婚。”
乔青松愤怒转瞬而逝,他脸上呈现出一阵罕见的空茫和痛苦,还有几分惭愧。
因此他许久没有说话。
吕曼心惊诧道:“梁姐姐,你怎么好说这么伤人的话?青松知道方霁真心对小岭的,以后自然不会再阻拦他们的……”
“梁菲妮,因为我是乔岭父亲,我才要阻止他们。”乔青松打断吕曼心,他平和地注视梁菲妮的脸。
时至今日,梁菲妮的脸已经不复他记忆中的样子了,可是他依旧能从这张脸上找到熟悉的感觉:“我不能让鎏金的接班人当一个同性恋。而且还和一个小三养的孩子在一起。”
江方霁猛然起身。乔青松目光毫不放松,如一把尖刀刺向江方霁,以及他和乔岭牵着的手上。
他们亲密的动作就像一杆鲜明反抗他的旗帜。以往乔青松看到会怒火翻滚,可是今天,他却缺少了一些爆发的冲动。
江方霁脸色惨白,抽出自己的手,一言不发地转身出去。
乔岭脸色也随之苍白,头也没回地追了出去。
吕曼心无措地与梁菲妮对视。
乔青松起身,整了整衣领,很绅士地对两位女士点了点头:“这顿饭就吃到这里吧,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吕曼心起身道:“急什么,我和梁姐姐还有的是话聊呢。再说,小岭不当鎏金的接班人了,你干嘛还对方霁那孩子横不是鼻子竖不是眼睛的。小岭现在家都不回了你就高兴了!”
乔青松深深地看了吕曼心一眼,对梁菲妮道:“因为他是我儿子,我不会让他和一个出身有污点的人在一起。哪怕江方霁是个女的,我也不会同意。”
这句话的确是他真心所想。不管怎么说,那也是他乔青松的儿子。
“等会儿,”梁菲妮慢慢地说,她看着乔青松的眼睛里恢复了些神采,“我相信小岭的选择,我也相信无论面对什么,他都和我一样不会后悔。乔青松,我请你放过他。”
乔青松脸色很不好看:“你们两个要胡搅蛮缠到什么时候!”
“你以为他是个小孩子吗?”梁菲妮道,“要你事无巨细地为他出谋划策分析利弊?他三十了,他有自己选择的爱人、家庭,他愿意过那样的生活。是你干涉太多了。”
乔青松骂道:“放屁!”
他想往外走,可是梁菲妮和吕曼心盯着他。乔青松不得不重新坐下来,从吕曼心包里粗鲁地抓了一把东西出来,在粉饼、口红、手机之间找到自己的烟,迫不及待地点了一支。
这一次Luna没有掏出那瓶香水来。
在两个女人的凝视下,乔青松抽完了一支烟。
他焦躁地把烟头丢进烟灰缸里,大喊道:“行了!别盯着我像是盯着犯人一样了!”
乔青松急促地呼吸着,胸膛起伏得厉害,他投降地嚷嚷:“我放过他,你们也放过我行吗!”
梁菲妮离开后,吕曼心收拾自己的包。乔青松嘲弄道:“我真不知道你跟着她瞎搅和什么,你能捞到什么好处吗?”
吕曼心提起包,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对乔青松微微一笑:“没什么好处,但是我不想你后悔。”
乔青松冷笑道:“我有什么好后悔的。”
“后悔小岭把你当仇人。”吕曼心挽着他的手臂,和他走出去。
乔青松道:“他已经把我当仇人了。”
等待电梯的时候,他们在拐弯处看到乔岭牵着两眼通红的江方霁走出来。
江方霁才和乔岭小小地吵了一架,然后搂着乔岭哭泣了一阵恢复情绪,一出来就碰上了乔青松和吕曼心。
吕曼心不动声色地踢了乔青松一脚,笑容温柔地说:“方霁,听说你妈妈也在这边,有空请你妈妈跟我一块儿去逛街去。”
江方霁目光躲闪,吕曼心笑容丝毫不变:“毕竟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乔岭看了一眼乔青松。乔青松谁都没看,他盯着电梯,一个劲儿地想:他.妈的电梯怎么这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