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怎么办呢?
忽然房门砰砰作响,顾石撇开一众拦着的侍女婆子,踉踉跄跄闯了进来。
他醉得不轻,面脸通红,头发湿了大半,衣衫不整套了见大氅,露出里面单薄潮湿的里衣。
歪歪扭扭过来,一个趔趄,坐在她的床下的脚踏。
他无措的看着她,含糊的反复道,“蕴姝,我洗过澡了。蕴姝别生气,我洗过了,没有味道。我以后一定少喝。”
白蕴姝冷漠道,“你喝醉了,快去歇息吧。”
她披上外罩衣,喊几个随从进来把国公爷扶去书房,几个随从进来,她犹豫着,终究道,“给他擦干头发,换身衣裳,再灌一碗防寒汤。”
顾石见离她越来越远,胡乱挥拳就打,谁拉他打谁。
“滚,滚啊。”
白蕴姝闭了闭眼,挥退众人,连想劝着她的梁嬷嬷也让她们都出去。
她从架上拽下一面棉帕,甩在又坐在床脚踏的国公爷头上。
“自己擦,别又病了一个。”
顾石听话的把整个脑袋都揉搓几下,抬头望着她,小声道,“好了。”
顾石是一家之主,出身寒微,心胸却疏旷,纵遇到他不曾接触的东西,他总说遇上不就知道了,还不知道也能学,从无这般讨好姿态。和她私下相处,礼待、亲昵、故作惧内都有,这般自心做小伏低,从未见过。
白蕴姝无法,狠不下心,站在他身前替他擦拭。
顾石双臂包住的腿,絮絮叨叨,“蕴姝,你最好了。”
“我能娶到你,我真的很高兴,真的。我掀开盖头见到你的时候,真,不,不能只是觉得美,应是撞大运,我又撞大运了,我撞大运能撞两次呢。一次顺利晋升公侯,一次就是娶你。”
“后来,我说得很准,你哪里都很好,什么都好,二郎很好,这个小家伙也很好。”顾石大掌轻轻覆上小腹,白蕴姝鼻尖一酸,她连忙抬头逼了回去,默不作声。
“家里交给你什么都不用我操心,外客随意进内院这等荒唐事从不会发生,还生出风波,这几天,我好累……”
白蕴姝把棉帕盖他头上一推,顾石人仰倒床沿。
“我要睡了。”
她紧贴着床里侧,盖好被辱侧躺,不再理他。
背后窸窣几声,腰间一紧,她被紧紧抱在怀里,身体的热传来,脖间也贴上另一道呼吸,“蕴姝,我离不开”
“国公爷,我们和离吧,在圣旨没有下达之前,我们和离吧。”话音落,白蕴姝一怔,不必犹豫了,也没那么难。
背后沉默无声,白蕴姝张口,声音忍不住带了泣音,“顾石,我们和离吧,我好,所以给我一个体面,我们和离吧。我也不要别的,就带我的嫁妆和孩子走……”
顾石打湿的发尾有的好像遗漏了,没被擦干,贴上她的脖间,水渍滴落,温温热热的。
温温热热的茶被双手捧着,热流从掌间输送全身,白蕴姝捧得很紧,贪婪的抓住手中的温热。
边疆太远,她家里人没到,她不知道自己和离了,该何去何从。
刚生出念头,她不知道为什么,见到人了,话控制不住出了口。
她和风琦寒暄一会儿,道出今日目的,她想回京,问他何时结束出游回京,她想约他同道回京,路上有个镇场之人照应。
风琦为难道,“白姐姐,我明日便和两个随从快马加鞭回京了。”
不能和她同路了。
白蕴姝失落一笑,道她再等等家里来人。
两人继续聊了几句风大姑娘 ,风琦还有事,早早散了。
临走前,白夫人问,“世子此番出京是为了公主吗?”
风琦面色不变,“我年前已早早决定出游一番。”
“三年来,我与公主相处很是和睦呢。”
风琦点点头,“白姐姐的品格,京中谁人不知呢。”
话毕,两人不再说什么。
围炉煮茶赏雪本是雅事,前路渺茫,辛苦布置一番,头未抬,只两杯茶囫囵下肚,哪里还有雅呢?
白蕴姝目送风琦的背影,独自饮下一杯热茶,站在栏杆前居高临下赏景,周围一览无余。
肩头一沉,多了件衣裳。
顾石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
“蕴姝,我们再谈谈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