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雨咬紧牙关,给了团团一个眼色,自己绕过屏风询问来这有什么事。
春莺回道,“朝雨姐姐说笑了,我们不过寻常上值,伺候公主来了。”
朝雨正欲拒绝,苏嬷嬷突然出现在几人身后,笑盈盈道,“让她们去,好孩子,辛苦你了。以后啊,把担子给她们分分。”
三人懦懦行礼,立即越过朝雨。
朝雨拦不及,三人进了内室,她还想阻止被苏嬷嬷握住手。
“朝雨姑娘,我知道你是个忠义护主的。别担心,嬷嬷我问过,卖身契既捏在公主这里,还担心什么。有嬷嬷在,没人敢翻出什么风浪。”
说着,直白的挑明道,“也传不出什么消息。”
苏嬷嬷继续拍了拍朝雨的手,“嬷嬷是自小看着公主长大的,说句大不敬的话,我是把公主当成自家孩子看待。我既来了,以后也不动弹了,就指望着公主给我这个老婆子养老呢。她好我才好,大家才好。”
朝雨瞳孔紧缩,皇室知道了,府里其他人都不知道,皇室在千里之外怎么知道了,公主疯了才没几天啊。
那团团的他们知道吗?
现在没有给朝雨选择说与不说的权力,旧式守护的崩塌也由不得她。
她悄悄观察,几个侍女好好侍奉公主,有惊慌却无人敢出□□流半句,半天过去,没人在意猫精。
她狠狠的松了一口气,听从嬷嬷的安排,和公主禀明了,再去休息一下。
人多,公主没有一点不自在,她沉溺在搬进院那些礼物的海洋之中。
朝雨补了一个时辰的觉,醒来,院内井井有条,大小侍女各司其职。公主不知疲倦地拉着嬷嬷问这个是什么?那个是什么?都是给真真的吗?
嬷嬷口干舌燥,依旧不放弃,平稳回答。
朝雨暗赞厉害,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不知她何事才能像嬷嬷一样从容不迫,淡定自若。
直到公主睡午觉那时,她才知无论多么刚强的人,也会有悲伤的时候。
她习惯公主和猫精往床帘里钻时守在外面,今天来时,嬷嬷已经代替她的位置,独自守在床帘外。
听着。
“团团,为什么嬷嬷和哥哥给真真带的东西叫礼物呢?他们为什么要给真真礼物呢?”
团团窝在虞真怀里,谨慎用意识回答,“嬷嬷和哥哥觉得真真打扮的时候,可以多一种首饰选择就会高兴,所以送了首饰。觉得真真如果有一天需要和病魔,人参会让真真打仗更厉害,所以送了人参。他们带着想让真真高兴和健康的心意,送给真真的东西就叫礼物哦。”
虞真意外道,“这样吗?还有其他人也对真真好吗?”
团团点头,又蹭虞真的脸颊,琉璃眼郑重地看着她,回答下一个问题,“他们为什么要给真真礼物呢?因为真真值得,真真值得高兴,真真值得更厉害,我们真真值得美好的东西。”
虞真不解的追问,“值得是什么呢?”
“太阳出来就有光,人出生了就一定有生她的妈妈,真真的心不用问谁,不用得到谁的允许,它一直在咚咚的跳着,就是值得,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虞真,“嘿嘿,我太高兴了团团。”
什么是礼物,为什么给真真,其他人也对真真好,值得是什么,高兴。嬷嬷不知猫精用妖法悄悄回应,只听见公主自言自语,脊背一瞬间佝偻许多,威风凛凛的嬷嬷和六十岁老人间的转换只在一片刻之间。
朝雨别过头,苦苦紧绷支撑的弦松软。
三年了,为什么不早些来呢?
公主睡醒,苏嬷嬷和朝雨已经和谐共处,她见时辰已稍晚,风大人还未出现,暗思不应当啊。
风琦早早起了,白夫人来访,绊住了。
白夫人白家嫡次女白蕴姝,邀风琦去假山上的观雪亭,围炉煮茶赏英国公府残雪。
亭里锦帷放下三面挡风,一面半卷赏景,中间小炉火光舔舐壶底。
对面素手递来一盏青瓷。
“白姐姐客气了。”风琦接过,落在身侧小桌。
素手素衣素面,白家姐姐一副孀居模样,是要和国公爷义绝?
白蕴姝邀一个外男,为自己见一见京城故旧,为顾石见钦差,她都不知道哪个更多一些。
昨日顾石站在她榻钱,她知道,但她太累了,她没睁眼。
顾石离去,晚些陪嫁的侍女便带来公主为自己婆婆操办晚宴的消息,宴开了,有二郎在,她屋里才不至于冷清。
二郎吵着闹着他几天没见爹爹了,爹爹去哪了。
她安慰他黄夫人病重,爹爹要陪着她,爹爹忙,其实二郎睡着了,爹爹来看过二郎的,只是二郎不知道。
终于哄孩子睡着了,她拥着锦被半坐着。
陈情书已经寄出去了,她绝不能为妾。她要和离吗?
孩子怎么办呢?和离了,肚子这个尚有可能带走,二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