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知道只要谢清汵想，只要谢清汵难过，他就一定会飞奔过去。

谢清汵感觉自己要控制不住心脏的跳动了，温暖的血液被源源不断的送往全身各处，某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腿都麻了。

好在很快，他们俩就找到了来接陈寒的老师。

谢清汵没回答陈寒“好”还是“不好”。

他沉默着从陈寒手中接过自己的东西，朝他挥了挥手：“去吧，好好考试。”

“嗯，”陈寒的指尖在谢清汵手背上一触即逝，“你也是。”

陈寒跟在老师后面走了，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谢清汵担心他把脖子扭断。

等到眼前的人终于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里，谢清汵才拖着行李去找自己的老师。

·

谢清汵跟着老师到达画室，画室在北京的郊区，四周一片荒凉，只看得见夜色中高高矗立着的生锈铁塔，不见高楼。

画室真的很小，而且很破，明明学费比HY画室还要贵上好多但是基础设施建设却完全不一样，看起来还是二十多年前的款式。

谢清汵默念着“升学率高升学率高升学率高”，然后去教务处办理了入学证明，又跟着宿管登记入住，领了自己的被子等定西就进了宿舍。

这宿舍也很小，四人寝，上下床，两张桌子，一个柜子一间厕所，地暖很足，窗户常年不开，有一点淡淡的闷味儿。

谢清汵到的时候宿舍里还没有人，听宿管说两个在上课，还有一个请假回家去了，于是他就先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打算在他们下课之前把东西收拾好，这样也不会影响别人睡觉。

晚上十二点，谢清汵终于铺好床收拾好衣柜，最后摆好牙刷牙杯的时候，宿舍的门刚好打开。

“哟！”这是一个有些胖胖的男生，头发有点长，操着一口北京腔，“你是新室友么？”

谢清汵点点头：“对，你好，我叫谢清汵。”

小胖也报上自己的名字，简单的和谢清汵互换了一下信息就拉开桌子写东西去了。

谢清汵于是也跟着去收拾自己的书。

就在他刚把台灯摆好，掏出数学练习册打算开始有体系的复习时门又开了，这次进来的是一个瘦瘦小小的男生，下巴尖尖的，北京腔比小胖还弄：“哎哟！新室友啊！诶，你哪里人啊，为什么这么晚才过来啊，只考清华么？是哪个班的啊？”

小瘦看起来很热情，话也很多，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谢清汵只能合上手里的书回答他。

“我是浙江人，考完国美初试过来的，当时害怕自己联考考不高过不了清华初试，后来成绩出来才决定就只冲清华了，我在XX班。”

“嗷嗷，”小瘦点点头，翘着二郎腿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指了指小胖，“那我们三都不是一个班儿，我是XX班的，我们班一般般，他是XXX班的，他们那个班型最好，每年上清华的最多。”

谢清汵有点懵：“啊？可是我听说是我们这个班最好，学费也是最贵的。”

“谁知道呢，他们宣传是这样的，而且最近几次考试下来都是他们班考的最好，”小瘦耸耸肩，戳了戳小胖，“是不？！”

小胖放下手中的题：“我感觉也就那样吧。”

小瘦转回谢清汵那边：“哎算了听他的也没用，这人就是那种每次吊儿郎当说自己考不好接过回回都考的好的那种，诶对了，你来这么晚怎么没事儿么？我们稿子都差不多画完了。”

小瘦话里的信息量很大，谢清汵感觉有点喘不上气来，脑袋一阵一阵的发晕：“不知道……我现在什么也没画过，你们有几张稿子了？”

小瘦望着天花板，掰着手指头数：“唔，画室里边统一规定是至少要有九张，设计素描三张，速写三张，色彩三张，我画了五张了，哝，他比我更快，画了七张，我们这儿差不多都这个速度。”

谢清汵有点笑不出来了：“你们都画的这么快啊哈哈，是很早就开始准备考清华了的吗？”

小瘦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对啊，我们这儿很多人联考的时候就在了，都是铁了心要冲清华，联考一考完马上就开始准备稿子了，算算时间都画了一个多月了。”

谢清汵冷汗直冒：“你们不担心联考过不了？”

小瘦：“啊，我感觉是没啥事儿，反正一般我们考清华的都会顺便考一下央美建筑，国美图媒，还有北服设计嘛，不冲突又能保底。”

“实在不行回去走联考呗，诶你知道吗，去年我们这儿有一个学长，单纯因为喜欢清华才来学的美术，最后差了一两分，但是因为文化课超级高，最后你猜去了哪里？！”

“他去复旦读物理去了！最后纯文化分好像670多，哎，考清华的每年都特别多神人，文化强的离谱专业课也强的离谱，我惆的头发都要掉光了……”

后来小瘦还说了很多画室里诡异的事情，小胖一边做英语试卷，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两人聊着。

但是谢清汵几乎没有听进去。

来北京的第一个晚上，他有些失眠。

自从在HY画室考砸第一次月考之后他心态突变，情绪一直都很稳定

但是这一天他想到自己一动没动的稿子，完全不了解的画风，听不习惯的北京话，不熟悉的清美画风，厉害到离谱的竞争对手。

他想不到自己该拿什么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