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汵彻底消失在了互联网上。

他本来也醉心学习不爱玩手机，但还是偶尔会在朋友圈分组里发发日常发发牢骚，偶尔有时间了看几分钟小说漫画放松心情。

但是自从到了北京第二天开始准备清华校考之后，整个人都从网络世界消失了。

原因无他，画不完，真的画不完。

对手太强了，清华大学美术学院的出题风格也越来越诡异，他之前一直待在浙江，国美的风格和浙江联考的风格几乎是一个路子，但是清华的画风跟他们完全不一样。

谢清汵每天两眼一睁就是研究画面，赶稿子，赶稿子，还是赶稿子，除了赶稿子其他时间全部都用来学文化课。

微信朋友圈不见了谢清汵的身影，网易云音乐列表全是语文古诗朗诵，小说软件呆在角落里积灰，同学朋友发的消息要隔半天才回。

谢清汵崩成了一根弦，除了赢，他什么也没想。

这样与世隔绝的状态一直持续到首考成绩出来。

1月26号，浙江首考出分，这个时候谢清汵已经在北京呆了两个多星期了。

出分的时候是中午，他们大概有不到两个小时的午休时间，大部分人吃完饭都会选择回寝室睡觉，小部分人会去文化课教师学文化课。

谢清汵比较特殊，他呆在画室里做完给自己规定的数学题之后睡二十分钟，然后调闹钟起来继续画他的稿子。

谢清汵知道首考出成绩的时候刚好在睡觉，他是被手机消息震醒的。

通常情况下他会瞅一眼消息，不重要的娱乐消息就放到晚上统一回，重要的马上就回复。

这一次他在睡梦中听到手机不断的震动，每隔几分钟就又发来几条。

谢清汵在睡梦中意识到事情不对，挣扎着起来的时候才发现。

我靠，首考出成绩了。

他秒切到浙江教育考试院官网，惊疑不定得开始查成绩。

这一次没有联考那么紧张，考试结果也在谢清汵意料范围之内。

英语和地理发挥的不错，一个129一个人赋分之后93，剩下没怎么管的政治和历史都是八十多分。

谢清汵心脏哐当一下放下了。

有一只小小的人在他心尖上挥舞着胜利的旗帜，又蹦又跳得说：哦耶！太好了，又胜利了一小步！！！

他喜滋滋得开始逐一回复来询问他的老师和同学，把截图发给爸妈之后他上下滑动微信界面，感觉缺了什么。

缺了什么呢？

谢清汵手指微顿，等他意识过来的时候已经点开了和陈寒的微信框。

他们上一次联系还是在他刚来北京的那一天，陈寒到画室之后给他发了条“我到了，你到了之后记得给我发消息”。

谢清汵回复过之后两人就再也没有聊过天。

他本来就不是有事没事爱在微信聊天框骚扰别人的人，忙起来连微信都不看，陈寒也是，现实里不爱聊天网上更不爱。

谢清汵反复打开输入框然后又点出去，编辑了好几次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就在他有些烦躁不安得想合上手机，收拾收起来画画的时候，长时间没人聊天的聊天框里跳出来一条消息。

cold：你在输入什么？

谢清汵差点儿把手机丢出去。

这人咋回事？他看到了？

他怎么这样，一般人就算看到对面一直在输入也不应该直接这样问吧？

不对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陈寒为什么会看到他在输入啊？

除非……

除非他也在犹豫，想要发消息给谢清汵。

谢清汵在心里扳回一城，感觉没那么尴尬了。

water：哈哈哈，刚想问你考得怎么样，就看到你发过来了

water：我在想着怎么样问委婉一点……

water：你不想回答可以不回答！！【惊恐】【惊恐】【惊恐】

手机的另一端，陈寒左手握拳遮住嘴角的笑意，默默笑了很久之后才继续回。

cold：没，你想问什么我都可以说

cold：还行吧，应该能放掉一门外语

对面零秒回复。

water：太好了！！

water：恭喜恭喜！你离央美又近了一步

water：【散花】【散花】【散花】

陈寒没好意思说，他为了看谢清汵这几句恭喜，从首考成绩出来的那一刻就打开了谢清汵的微信聊天框蹲守着。

不对，他其实在这之前每一天睡前都会打开和谢清汵的聊天框左看右看，也不知道苹果手机那几个默认得中文字体有啥好看的。

cold：【笑脸】

cold：谢谢，你今天发了好多表情，很开心？

cold：你肯定也考的很好，恭喜你

谢清汵摸摸鼻尖，不好意思说发那么多表情，除了开心还有的就是一点点尴尬。

water：【笑脸】

water：是还可以，谢谢！

谢清汵觉得聊到这儿就差不多了，他关掉手机，拎起水桶，打算换个水回来接着画手上这张没画完的色彩。

这个画室是在老旧，厕所有点破破烂烂的，接水池也只有冷水，谢清汵搓完画笔接完水回来之后两只手冻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