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到北京一千两百多公里的路程在现代科技面前不短缩进,不到两个小时,谢清汵就踏在了北京的地面上。
此时已经天黑,北京的空气比杭州要赶早很多,体表温度也低,谢清汵裹紧了羽绒服,把半个脑袋缩进衣服里,只露出两只圆溜溜的眼睛。
陈寒领着谢清汵在大兴机场七绕八绕,领到行李之后往出口走去。
谢清汵主攻清华美院,陈寒主攻央美,方向不同,来北京之后他们要去的画室也不一样。
谢清汵多番对比之后选择了一个专攻清华的小画室,人很少,历年成绩也都很不错。
陈寒则选了一个规模和HY画室差不多大的画室,挑了名师班。
北京的几个画室都有安排人员去机场或者火车站接刚到北京的外地考生,两人一下飞机就各自收到了画室的消息。
谢清汵合上手机,看了陈寒一眼,夜风把他额角的头发吹了起来。
“那我们就说再见了?”谢清汵看着陈寒,他的声音被机场各种嘈杂的声音压着,有些听不真切。
陈寒握着行李箱的手紧了紧,嘴角撇下去,他好像想说什么,但是到最后嘴里也直冒出来“嗯”一个音节。
谢清汵笑起来,他现在心情还算不错,联考胜利,国美初试顺利,飞机没有坠毁,北京的画室没有一夜之间爆炸,清华也没有突然说不招美术生了。
一切都在朝着很好的方向发展。
只是……
看着眼前看起来不太高兴的陈寒,谢清汵感觉自己的情绪也古怪了起来。
陈寒拉着个脸,看起来丝毫没有对央美的向往对考学的渴望,整张脸上写满了四个字,我,不,开,心。
谢清汵的心突然开始狂跳起来。
他其实可以装傻,可以装作不明白眼前这个人为什么不开心,可以装作对眼前这个人的感情毫不知情,可以装作自己心如止水。
他其实可以什么都不管,一心一意考他的试,正如同他前十八年一样。
陈寒开不开心关他什么事?陈寒会不会因为不开心影响考试关他什么事?陈寒考不考得上央美关他什么事?
谢清汵叹了口气,提起行李箱迈开脚步。
陈寒见他准备离开,眼睛垂得更低了,双手插兜,悄悄转过身……
然后看到谢清汵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哟!不开心啊?”谢清汵弯着腰从下往上看他,嘴角不怀好意地咧开。
陈寒没有料到他去而复返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被吓了一跳。
“我还以为你走了。”陈寒说。
“奥,那你以为错了,”谢清汵直起身来,“我刚收到了我那边画室老师的消息,她们说要过十几分钟才到,你那边的老师是不是来了?我先陪你过去吧,然后再去找我的老师。”
谢清汵说着,自然而然的走到陈寒面前,偷偷把手机揣兜里。
他刚才给画室老师发了消息,说他行李箱忘在厕所了要回去取,让画室的老师等他十几分钟。
陈寒听了这话,瞬间嘴角不耷拉了,眼睛也亮起来了,偏偏这人藏不住事儿却还偏偏要装作自己没什么事儿。
他“哦”了一声,嘴角忍不住上扬:“我没有不开心。”
谢清汵挑眉:“那我走了?”
陈寒蹬他。
谢清汵乐了:“哈哈哈,开玩笑的,说了要陪你走肯定会陪你。”
他一边跟在陈寒后面一边说:“我们这一分开估计下次再见面就是回学校学文化课的时候了,其实我这几天还……”
谢清汵想说他这几天其实跟陈寒在一起心情还是挺好的,但是他没好意思说出来,于是把话咽了下去,拐了个弯儿。
“这几天算是轻松了,后面几个月我都能想象到会有多暗无天日,在北京一个认识的朋友都没有……”
“我不是你的朋友吗?”陈寒突然转头看他,“为什么说在北京没有认识的人?”
“你压力大的时候打电话给我,或者发消息,不管多远我都过来。”
陈寒说的很认真,面色如常,谢清汵却听得心脏都难受的蹦跶起来。
这人怎么回事儿?
陈寒好像完全不认为自己说的是什么大事儿,他好像完全不在乎两个画室之间距离有多远,自己的学业压力有多大。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话在别人耳朵里听起来有多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