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公子揉揉耳朵,一边摘掉衣服上的鹅毛,一边应付道:“谁敢不欢迎公主殿下?欢迎,欢迎。”那语气稍显不耐烦。
阜阳公主瞧着秦小公子,悄悄问道:“你刚刚说阮兄,阮西台从西南回来了吗?”
秦小公子挥挥手,假意道:“怎么可能。”
他躲着你都来不及呢。秦小公子想这样说,但不敢开口,只好在心中默念。
阜阳公主追上前道:“你说谎,他肯定是回来了,究竟发生什么了?母后也不讲,问了舅舅,舅舅绝口不提,现在就连阮西台也回来了,你们一定是有事情瞒着我。”
阜阳公主拦在秦小公子身前,追问道:“你快讲!”
秦小公子双手放在腰间,一副很是无奈的样子,屏住一口气加快了语速道:“你父皇要彻查西南的事情,昨晚清查百官,最先被问询的就是负责处理西南灾情的钱大人,其后会彻查到各个地方,恐怕就连西南刺史也会被问责。”
阜阳公主紧张地问道:“那阮兄会有什么问题吗?”
秦小公子看了眼四周无人,才靠近阜阳公主耳边道:“问题就是在这里,他是西南刺史的曾孙,前太子殿下曾经经手过西南一段时间,前太子有一笔银款一直未落地,最后竟在前太子事发前一天入了太子府的账。这笔款中间经手过阮兄,你也知道当时的状况,他若是不照办,是要被前太子刁难的。”
阜阳公主惊呼一声:“什么?”
秦小公子立即捂住阜阳公主的嘴,道:“小声点,这事情要是被人听去了,你的阮兄可就糟了。”
“你刚刚说你见过父亲,他回来了?”秦小公子问道。
阜阳公主被捂着嘴巴发不出声音,只好点头。
秦小公子立刻松开阜阳公主,他疾步朝厅堂走去。
“秦大人上早朝去了!”阜阳公主在后面喊道,但秦小公子走远了,并未听见。
秦胜一身朝服坐在马车内,他合目沉思,马车内一片寂静,唯有路途颠簸。
马车停在了宫门前,秦胜走下车,见到同时从马车内走出来的老太师。
秦胜拂去衣袖上的褶皱,上前行礼道:“老太师,几日不见,身体可好些?”
老太师见来者是秦胜,笑道:“是秦大人啊,秦大人向来到得早。老夫身体也日不如前,比上老太尉或许只强上半分。”
秦老太尉躺在床上连声咳了一阵,叫周围人急忙上前查看状况。
秦胜叹笑道:“家父近日多有好转,身体日益康健,还想着找老太师下下棋。”
老太师惊讶一下,顿时大笑道:“那可真是不得了,老夫还想着什么时候能有机会再同老太尉举杯同聊。”
秦胜道:“自然会有机会的。”
“老太师今日怎么也这么早?”秦胜扯开话题问道。
老太师整理了一下宽大的袖子,道:“昨晚御史大人彻查了整个工部,顺着查到了钱大人。此事与西南有关,西南百姓的问题一直叫陛下忧心,老夫睡不下,早早便来了。”
秦胜道:“老太师不愧是天下之师者,心系苍生。”
老太师大笑地朝皇宫走去:“秦大人言重,老夫只是一介凡夫俗子,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罢了。”
秦胜浅笑,他也朝皇宫走去,身后的一众官员纷纷下了马车,提起悬着的心朝大殿赶去。
谁也不知今日的皇上会以什么状态坐在大殿内,谁也不知道今日之后会有多少人掉了脑袋。
上朝前,每个人都拟好了嘱托,立下了生死誓言,如同即将奔赴战场的将士,迈上通往大殿的阶梯。
姜绍一如往常一样站在殿下,一副疲倦的样子看着走来的一众官员。
“太子早。”大家毫无心思,死气沉沉地同姜绍问好。
姜绍回道:“早。”
见到老太师和秦胜,姜绍将疲倦的脸上画了一个微笑:“老太师早。”
老太师并未搭理他,瞥了一眼姜绍那身像模像样的装束,看上去有几分太子的模样,就是找不到丝毫太子的处事风度。
秦胜走上前,道:“太子早,怎么昨晚没睡好?”
姜绍道:“秦大人早,怎么能说没睡好,简直就是一整晚没睡。昨晚子时,御史大人带人来太子府,把本宫府上的人吓坏了。”
秦胜一副惊讶的样子问:“御史大人这么晚去太子府干什么?”
姜绍神秘兮兮道,“你还真别说,和本宫没关系。”他悄悄看了一眼走远的老太师,老太师的脚步稍有放慢。
“皇兄生前有一笔不明来源的账款打入太子府,源头貌似有点问题。而且,就在第二天,皇兄就意外出事了!”姜绍靠近秦胜声音若大若小。
秦胜颇为震惊:“御史大人还说了什么吗?”
姜绍摊开手摇着道:“没了。”
忽然,姜绍抬起的手被一步冲过来的老太师抓住,老太师声色骤变问道:“前太子的死与这件事有纠葛?”
姜绍叹笑,“这可不是本宫说的,老太师。”他躬身行礼,朝大殿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