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绍坐在书案前,烛火在桌边跳动,他处理着从四方传来的消息。
天空逐渐失去阴沉的本色,带着一丝曙光。
柏年从外面走进殿内,“殿下,账房那边有新消息了。”他将手中的一卷纸条打开。
姜绍问道:“什么消息?”
柏年道:“是传给皇后娘娘的信,说的是殿下的近况。”
姜绍将手中处理好的信件装入袋子密封好,放到一旁,又提起笔写下另一封:“她说了什么?”
柏年看着纸条上的字迹道:“太子近日应付事务。”
姜绍的眉目间稍显放松,对于这个评价不甚满意。若是勤于公务,在皇后眼里就会成为一个眼中刺,是个后患,相比之下应付公务就显得没有多上心。算是做了事情,也是应付了事,满足皇后的期望。
柏年接着道:“流连于醉花楼。”
他顿了一下,悄悄看向姜绍,见姜绍没什么反应,才继续开口,“性情,性情……”他说不出口。
姜绍听了半天也没听到性情哭面究竟跟了哪个词,眉间微蹙。
“性,情……”
柏年迟迟说不出口,叫姜绍不耐烦道:“快说,性情怎么?”
柏年闭着眼睛道,“她说您性情乖戾,她说的。”柏年强调着后半句,用小纸条挡着自己,半睁开眼睛瞧姜绍。
姜绍将手中刚装好的信件用力拍在书案上,眉目冷艳,含着刀光。
柏年小声道:“殿下,您别生气,兴许这是激将法。”
姜绍轻笑一声道:“激将法?胆子肥了,怕是不知道这太子府的规矩。本宫性情乖戾?那就让她好好见识一下什么才叫性情乖戾!”
殿内一时间只有姜绍略显怒意的声音,柏年站在一旁观察姜绍的举动,想找一个他消气的时机。
“殿下,您究竟想要怎么处理账房大人?她可是皇后的人。”柏年后半句的声音格外小,小到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
姜绍一改神情,转而格外平静,他将处理好的书信交给柏年。
“既然皇后那样想,为何不顺了她的意?太早暴露锋芒,对我们养精蓄锐没有一点好处。”
姜绍说着便朝里间走去,他挥手道:“柏年,将那些信送出去,我要先歇一会儿,今天可是有的忙了。”
柏年拿着信件退出殿内,他将信件交由手下的暗卫,送往各地。
拂晓之时,城中格外宁静,静的出神,似乎只有微风卷着尘土打在房门上的声音。
鸡鸣声将睡梦中的人们叫醒,如往常一样,似乎是个寻常的日子。
城中百姓走上街道,门前犬吠叫几声,见人走了,趴回原来的位置。
路过的一个公子哥朝那条狗丢了一块骨头,骨头掉在地上,那狗看了眼骨头,又看了眼公子哥。
公子哥头也不回道,“吃吧,赏你的,今天本公子开心。”他大摇大摆地走向远处的府邸。
门前的小厮见到自家公子回来了,快走几步上前问候道:“秦小公子什么时候出去的,怎么没叫上我陪公子一同?”
秦小公子:“出去透透气,转一转,也不必让你跟着。”
秦小公子见小厮有些局促的样子,好奇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小厮道:“公子您也不是不知道,昨天大理寺抓去了一堆人,听说审了一晚上,大人叫我不让你乱跑。”
秦小公子笑道:“爹可知道我出去的事情?”
小厮将秦小公子拉到一旁,靠近些小声道:“大人还不知道,方才大人出门了,我才敢站在门口寻小公子。”
秦小公子甩开小厮,笑着大步朝前走去:“小豆子,你也太紧张了,我又不是去醉花楼那种地方,我就是去拜会一个友人。”
“友人?可是近些日子回京那个,西南刺史的曾孙?”小厮跟了上去。
秦小公子扶着下巴站在园中小道上,他看向在不远处的庭院中嬉戏的大鹅,“鹅长得真好,招待阮兄正合适。”秦小公子迈开大步就朝大鹅的方向走去。
见秦小公子径直冲向大鹅的方向,小厮急忙拽住秦小公子的衣摆道:“小公子不可啊!那可是秦老太尉养的,您若是给吃了,老太尉定饶不了你!”
秦小公子稍有犹豫,他身手敏捷,一把抓住大鹅的脖子,大鹅在秦小公子的手中大叫着挣扎,惹得其他大鹅四散而逃。
秦小公子:“要是能让祖父跳下床来打我,这府上的人可就要把我供起来了,哈哈哈……”
秦小公子正得意,只觉得被小厮拽住的那一侧衣摆一松,他反被一个巨大的力气揪起耳朵。
“秦子荣!大清早的找不到人就算了,怎么一回来就想着要吃了大鹅兄?”
秦小公子护着被拽的耳朵,一边求饶,一边大叫道:“疼疼疼,快松手,小公主殿下您怎么有空来了?”
被提着脖子的大鹅只觉得颈部一松,它扑腾两下挣脱束缚,悬空时踢了秦小公子两脚,借着力道飞远了。
大鹅站在远处“嘎嘎嘎”地大叫,似乎在控诉秦小公子的举止及其不礼貌。
阜阳长公主见大鹅飞了,松开秦小公子的耳朵,掐着腰站在一旁道:“母后叫我来舅舅这边住一阵子,怎么?不欢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