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我的脚,没了脚我怎么干活?我怎么赚钱?我怎么养活我刚出生的孩子?”
年长的宫女没眼见,调侃道:“你又不是拿脚干活,你不是用手干活吗?”
维修庭院的人一愣,怒喝道:“我走不了路了,不就会耽误干活吗?你,你那头是真的疼吗?别说是偷拿了殿下香炉中的香,把自己熏到了吧?”
年长的宫女指着地上的那人:“你,你,你连个媳妇都没有,还幻想着抱孩子?”
维修庭院的人恼火道:“你骂我什么?我一定会有媳妇的!”
眼看着两个人要打起来了,一旁痛苦的宫女又开始抽泣起来,她哭得太过于让人心疼,东方菡伸手去安慰她。
东方菡轻声道:“好了,我会处理好你们上个月的月钱,但是你们也要给我一些时间。”
不料,吵架的两人同时朝哭泣的宫女怒喝道:“别哭了,哭得头疼!”
痛哭的宫女瞪大双眼,默默擦去眼泪,一副更加让人怜惜的模样。
东方菡刚想阻止他们的争吵,便被年长的宫女打断,“她根本没有什么妹妹,别被这女人给骗了。”
含着泪水的宫女伤感道:“我有妹妹,我有的!”
维修庭院的人反问:“你不只养了一只小兔子吗?前几天生了病那只。”
泪水快要涌下来的宫女道,“那就是我妹妹,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她失声大哭。
“我先说一句,就没人关心一下我吗?这地上躺着好冷。”在地上躺了半天,仍无人问询的沧桑者,缓缓爬起身,走到几人中间,恼羞成怒地问道。
大哭的宫女仍旧紧紧抱住东方菡大哭着,两个吵架的人还在争执,人群中你一句我一句。只有满面沧桑的人一副孤苦伶仃的样子,虽然站在人群中,却仿佛和人群隔了十万八千里。
柏年见前方的状况有些失去了控制,刚想上前喊他们停下,顺便给东方菡一个下马威。不料,一只衣袖拦住了柏年的去路。
“殿下?”柏年喃喃道。
人群的争吵声越来越大,扰得账房内的先生们纷纷探出头,想看一眼究竟发生了什么。就连账房外路过的宫人也聚在远处,竖起耳朵偷听起来。
东方菡被困在中间,耳朵里全是“月钱”“月钱”“月钱”。
站在人群中被迫与世隔绝的沧桑者实在是忍不住了,他大喊一声,“都给我闭嘴!”声音雄浑,穿透力极强,几乎要把周围人震碎。
人群顿时安静,沧桑者大口喘着气,视线划过远处,只瞥见远处站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他惊声道:"太子殿下!"
动作比声音都要快一步,沧桑者咚一声伏在地上。
看到他的动作,周围众人纷纷跪地,就连撕扯在一起的年长宫女和修庭院的人也跪到地上,身体不自主地往周围人身后藏。
东方菡还没反应过来,被紧紧拖住的身体突然一轻,身侧的宫女早已一改哭腔,表情恢复正常而严肃的状态,跪在一旁。
想必,远处那个身披锦带、冷冷凝视着这片喧哗的人,就是太子殿下。
姜绍朝人群走来,脸上满是苛责与狠厉。
他身后跟着低垂下头的柏年。
东方菡行礼道:“太子殿下。”
姜绍看了眼东方菡,转而朝地上众人寻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地上众人不敢言,柏年悄悄在姜绍身后解释道:“殿下,上个月的月钱还未分发,宫人们都急得很,遂来向账房大人问询。”
“问询需要这么大的声音吗?”姜绍似乎有些愤怒,眉宇蹙成一线,任谁也不敢直视。
柏年的心被提到了嗓子眼,他的喉咙上下滑动,不知如何解释。
姜绍盯着地上的众人道:“难不成我身边的人也缺上个月的月钱?”
“不,不,不,不,不……”众人立刻道。
姜绍冷冷地斥责道:“还不快滚!”
东方菡身侧的那群人立即起身,你推着我,我拉着你,在眨眼间便消失了。
姜绍径直走向东方菡,他站在东方菡身侧,身姿魁梧,气势压人,让东方菡喘不过气来。
姜绍低眉看了眼还在行礼的东方菡,转头就朝账房内走去。
东方菡被留在外面,姜绍的衣摆从她身侧滑过,宽大的袖口打在她的手腕上。
见姜绍进了账房,柏年走到东方菡面前,扶起还在行礼的东方菡,道:“快进去,记得要多说好话,殿下现在有些生气,说了不该说的话,小心你的小命不保。”
姜绍走进账房,丝毫不理会账房先生们和主管,他径直走到东方菡的位置上,一甩衣袖,大跨步坐在椅子上,拿起被东方菡拒批的申请,神情似笑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