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菡走进账房,姜绍将那份申请丢到东方菡脚下,戏谑地语气道:“你写的?”
“回太子殿下,是我批的。”东方菡答道。
“给本宫改了。”
“请恕我拒绝,殿下。”
东方菡这句话一出口,柏年差点一回头撞死在柱子上。
姜绍的眉眼间没有半点变化,不怒也不责骂,他只将目光落在东方菡的身上,刺骨的审视感让人毛骨悚然。
东方菡解释道:“太子殿下,如今府中收支失衡,算下来还倒欠很多银两,再加上上个月的月钱还未结清,恐怕最近账房有些吃紧,还需太子殿下多节约用度。我是陛下调来太子府管理账房的,理应协助太子平衡府内收支,维持正常运转。”
姜绍看着东方菡低垂下的眸,冷声问道:“你在责怪本宫开销过度?”
东方菡:“自是不敢,只是府内不抵太子过去的住所,会有很多人注视殿下,特别是账房开支,还望殿下三思。”
姜绍冷笑一声,蔑视道:“所以你是觉得这几千两欠款算多的?”
他那副看人未见过世面的样子,对皇后派来的无知女官感到惊奇。
东方菡确实没见过如此大额的银两,即便是在修书院期间,每月的月钱最多不过一两。她更没进过账房,也并未看过账本,更不知道这其中暗藏的情况。
张夫人也从未与东方菡提起过这种事情,东方菡长大了些,丞相府也被一夜之间满门抄斩,她和张夫人九死一生进了掖庭宫,从此只剩下活下去一个愿望,账本这种经营的技术就被遗忘了。
东方菡一时之间回不上话来,姜绍起身在她身边绕了一圈,视线落在她稍显破旧的常服上。
姜绍轻视一笑,转身朝账房主管走去,“开门。”他语气犀利。
账房主管不敢拖沓,立即取了钥匙,将里侧装着银钱的库房打开。
姜绍只身走进去,出来时手中提着一个被塞满的荷包。
姜绍走到东方菡面前,举起手中的荷包,提到东方菡的视野中,他冷哼一声,道:“多谢账房大人!”
那语气满含戏谑,颇有不满,却带着猖狂。
待姜绍刚要迈出账房,东方菡道:“臣是被调派来约束殿下开销,自是不敢随意批复,唯恐被他人传出去,会给殿下带来麻烦,故而只能如此回复,还望殿下见谅!”
姜绍的脚下一顿,他的视线滑向屋内半跪的东方菡,嘴角微促,迈开腿扬长而去。
柏年躲在门后,生怕被波及,他见姜绍走了,小心翼翼地向外瞧了一眼,转头道,“不是叫你多说好话吗?生了张好面孔,结果是个笨的!”柏年小步跟了上去。
东方菡还是第一次接触到身为太子的姜绍,她摸不清姜绍的脾气,看不透他的做派。
只能长叹一口气,算是顺利地将姜绍这尊大佛送走了。
账房主管走到东方菡身侧道:“大人,方才殿下从库房中拿走了五百两银钱,这要记在什么地方?”
五百两?姜绍一口气拿走那么多干什么?
东方菡差点背过气去,上个月的月钱未结算,这些钱还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支付,姜绍就又拿了五百两出去消遣。
若是没有方才一群宫人大声争执月钱的事情,倒是还能拖几天。
经过刚才那一闹腾,原本未领取到月钱的宫人又想起来这件事情,开始牵肠挂肚。
总是被提起来,又没有得到解决,指不定哪一天就会爆发什么大麻烦。
恐怕这才是姜绍最想看到的样子,换一个账房大人。
姜绍提着满满的一袋子银钱,袖口垂下,将那香包半掩,他朝前方的宫殿走去,面容凌厉多了几分喜色,少了些锋芒。
柏年小跑着跟上姜绍,他见姜绍不似过去遇到这种无理之人那般怒意满满,心口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能够有些支撑,但也不敢落地。
姜绍走进殿内,柏年刚要跟上,就被站在周围的四名宫人拦住,正是方才在东方菡面前吵的正凶的那四位。
年长的宫女是跟在姜绍身边最久的,负责姜绍起居,原本是孤兰氏的贴身侍女,在孤兰氏失踪后,便一直跟随姜绍。名唤安荣,又被称为荣姐姐。
原本殿下第一侍卫长申方申侍卫充满敬意地唤了声“蓉妈妈”,被骂了一顿后,府中上下就再也不敢了。
蓉姐姐伸手朝向柏年道:“犒劳呢?”
柏年捏紧袖子道:“都是为殿下做事情,就不要这么公事公办了吧。”
申侍卫举起手中的斧子朝向柏年,道:“你小子还想耍赖不成?我们可是费尽心血演的这一出戏码。”
柏年刚想开口,就被封儿给怼回去了。
“柏大人,婢女可是哭得眼睛都肿了,那账房大人也差点动了心,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封儿擦着眼角的泪痕,冷冷道。
柏年自知说不过封儿,封儿手脚麻利,言辞也格外犀利。封儿刚到姜绍身侧,姜绍身边那些眼线就不知不觉都没了。
怕是又是姜绍不知从哪儿捡来的。
柏年想要悄悄绕过去,却被突然出现的那副沧桑面孔吓了一跳。
柏年道:“小德子,快把你脸上的这东西洗掉,怪吓人的!”
苏小德,苏公公的干侄子,因为声音雄厚而被嫌弃,机缘巧合被皇上派给姜绍,目的是让姜绍能够听话点。
小德子抱怨道:“不是你叫我扮成这个样子吗?怎么又开始说我?柏年,你别以为你跟在殿下身边时间长,奴家可比你久着呢!”
柏年推不开几人,被困在原地。
申侍卫知道柏年可能无力挣脱,于是死死抓住柏年腰间的佩刀不放,提着他的腰带,叫柏年无法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