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面色像是个老者,但是谈吐的声色却显得有些年少感。
另一旁那个拿着斧头、锤子和绳索的人道:“大人,你看我们都是干一份工,领一份薪水的,没了上个月的月钱,恐怕这个月吃不消啊!家里还有刚出生孩子需要照顾呢。”
那人看上去像是个维修庭院的,说的话字里行间都带着几分硬气感。
还未等东方菡反应过来,她就被一旁较她年长几分的宫女拽住衣袖。
“好姐姐,可不可以早日给婢女分些月钱,这几日手头上有点紧,不料妹妹那边生了场重病,需要用钱,可以能先预支一部分给妹妹看病吗?”她带着哭腔,泪水滴落,哭得梨花带雨,“我可怜的妹妹啊!从小就不在父母身边,生病都是自己扛过去的,谁想到这次的病这么严重,快要夺了她的性命!啊……我可怜的妹妹啊……”
那宫女的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落在东方菡的衣襟上,东方菡递过一张手帕,道:“我刚来这账房一天,才知道还有上个月的月钱未结这件事情,现在账房内还在结算期间,可能过一段日子就可以将大家上个月的月钱发下去了。”
听到还要过几天,那宫女一把接过东方菡的手帕,擦着眼泪,哭得更凄惨了。
“还要再等几天,哇啊……我可怜的妹妹啊!难道你也要和爹娘一起团聚了吗?”
东方菡见那宫女哭得凄惨,伸手想要安慰,便被一旁更为年长的宫女打断,道:“大人,你想要给她月钱吗?那我们的呢?”
东方菡只是想要先安慰一下大哭的宫女,没想到会被这样说,她刚要开口解释,那个语气硬气的维修庭院的人便走上前,大声道:“不可,不能只给她们月钱,应该先给我这个家里孩子刚出生的先开月钱!”
年长的宫女道:“什么!凭什么?她妹妹都快没命了,凭什么要先给你开月钱?”
修庭院的人反驳道:“那是她妹妹,和你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连带着把你的月钱也一并给了?”
“就是,就是啊,应该先给最需要的那个人。”人群七嘴八舌,开始吵了起来。
东方菡耳朵里突然涌入一大堆争执声,嗡的一声,她脑海里一片空白,急忙阻止道:“停,停,先不要吵,一个一个说。”
然而东方菡的劝阻没有任何效果,人群的声音越来越大,逐渐覆盖住她微弱的声音。
满腹沧桑的年轻声线硬生生挤到人群中央,压着沧桑状态的声音道:“我!我也是最需要钱的那个,我!”
他的声音倍感沧桑的同时,也抵不上人群中央那二人吵的热火朝天的大喊。
说了好多遍都无人回应,也无人意识到他在说话。
终于,他还是忍不住了,大喝一声:“停!先听我说。”
那声音倍感雄厚,众人纷纷转过头看向他,他转而轻咳几声,又回到沧桑的声线道:“我也是更需要月钱来养活一家子的,要是没了上个月的月钱,怕是这个月还未到月底就要被饿死了。”
众人听他说完,似乎也只是听完了,回过头来继续吵架。
东方菡看了眼那声线一时少年,一时浑厚,又一时沧桑的人,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喂!我说你呢,老太婆,听见了没有?”那维修庭院的人突然大骂一声,整个人群都寂静了。
他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被对面瞪了一眼,小声修改道,“宫,宫女,宫女姐姐!”最后那个称呼叫的格外甜。
这话刚一说完,人群又开始吵了起来。
东方菡总算是知道究竟哪里不对劲了。
即便是有家人需要照顾,身为皇子身边的宫人的待遇并不会差到连积蓄也没有,更何况能来这太子府的宫人大多是三十以内的。
至于那些年资长的宫人多为姜绍身边的人,不可能来这种地方讨月钱,更不可能没钱到这种地步。
东方菡一边防止大家真的动起手来,一边四处搜寻。
在一棵大树旁,她看到了柏年的身影。
柏年靠在树旁,抱着手臂得意洋洋地看着这边的景象。
原来是他搞的鬼。
东方菡刚想趁着人群争吵的时候溜出去,不料被那抽泣的宫女一把抱住。
宫女带着哭腔,身子一软,紧紧拽住东方菡,靠在她身上,道:“好姐姐,行行好,救救我妹妹吧!我妹妹真的是一个可怜人,就算是我求求你了。”
任谁也难抵这哀求,眼见东方菡有些心软,一旁那满腹沧桑的人咚一声趴在地上。
“饿,好饿,谁来救救我!我好像看不见了,我什么也看不见了……”
他双手挣扎,手指不住地在地上抓挠,指甲中满是灰土。
东方菡刚要上前查看,就被抱着自己的宫女拖住,那宫女瞪了地上的人一眼,继续哀求道:“好姐姐,你先看看我,我妹妹……”
眼看着快要一片混乱,乱一点是乱,两点也是乱,不如再乱一点。
年长的宫女扶额,她朝一侧倒过去,“太混乱了,头痛,头好痛,不要再吵了,我的月钱去哪了?”
她偷偷睁眼,一看自己倒错了方向,倒在另一边的宫女身上了。她皱了下眉,站直,重新倒在反方向的东方菡身上。
“月钱!头痛!”
见着四个吵架的倒了三个,维修庭院的人也不甘示弱。他腰间系着的斧子突然掉落,刚巧不巧,砸在脚背上。他应声摔倒,满地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