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菡震惊道:“什么?”
一向见惯风雨的账房主管拿出成册的账目放到东方菡面前,有些不知所措道:“大人,太子府原来的账目上还剩余三千两,而我们太子殿下从原来的府中带来的账目上倒欠八千两,因此结余后还欠五千两。”
东方菡看着账目上的那串数字,她偏头看了眼旁边堆成一摞的申请。
那一摞的申请全是姜绍一大早遣人送来的,除了其中一个房梁报修以外,其余全是姜绍自己写的。
若是没有这些申请,东方菡还会对那一串欠款感到诧异。
账房先生又拿过一本账目道:“方才那份是内账,这份是太子府的外账,由于府内要承担起救助民众、参与朝会等事务,但缺少收支渠道,故而有一万两欠款。”
账房先生怕东方菡觉得这笔钱太多,会让她来账房的第一天就崩溃,于是解释道:“这一万两相比于过去,也算是少的。”
东方菡问道:“这个月府中众人的月钱可有着落?”
“没,”账房主管道。
没了月钱,恐怕会出问题,她这个管钱的更会承受府内众人的怨恨,甚至还会因此失了这份工作。
或许对于姜绍,这是一个不错的事情,但是对于东方菡这一点也不好,这代表她可能会再晚一些领到拨给的俸禄。
新的办公常服也需要自己掏钱来买,想着也是稀奇,明明书中记载的那些都是朝廷上发下来的服饰,哪有像现在这么克扣。
“好,我知道了,你们先去忙吧。”
东方菡伸手取出那个修房梁的申请,一笔批过,并将姜绍的其余申请全部否决。
一个时辰后,柏年来账房取钱。
东方菡便将否决的那堆申请交给柏年,柏年一愣,过去他都是提着银子出去,哪有将这申请抱回去的时候。
柏年大喝道:“我们殿下的钱呢?”
东方菡一边继续手中的工作,一边不急不躁地回道:“柏大人手中抱着的自然就是殿下的银钱。”
“你骗谁呢?殿下你也敢糊弄不成?”
柏年将那些申请砸在东方菡面前,东方菡闪得快,申请散落在书簿上,溅起些许墨汁。
柏年见到敞开的申请上一个赤红而硕大的否决,口齿都要不清了,他瞪大双眼,指着那个大红的否道:“你,你竟敢,竟敢否了我家殿下的申请,你不想要你的小命了吗?”
东方菡欠身道:“自是不敢惹恼太子殿下,但是如今府内亏空,负债累累,难以继续维持殿下的大额开销。我是来掌管银钱的,自然要为府中上下考虑,还请转告殿下,需忍耐几日。”
“忍耐几日?我们家殿下可是一日都不会忍耐的!”柏年甩手转身踢门而去。
这阵仗,叫账房内的众人纷纷低着头,悄悄瞧着东方菡,谁也不敢说半句话。
柏年一股子怨气地回到姜绍身侧,姜绍见柏年去取个零钱,不说空手回来,怎么还惹了一肚子怨气。
姜绍翻着手中的《兵书》,随意地问道:“怎么装了一肚子气回来?难不成你是将钱吞进了肚子里?”
柏年抱怨道:“殿下,你看看你那新的账房大人,她叫我将那被否决的申请给你带过来,说是钱都在里面了。”
姜绍一听,勃然大怒,将手中的那卷兵书摔在桌案上,厉声呵斥道:“怎敢对本宫如此无礼?带他来见本宫。”
柏年搓搓手,犹豫道:“殿下倒不至于如此生气,不过是一个刚来太子府,不知殿下秉性的人,故而有些嚣张,让我来教训教训她就行。”
柏年自然不想让姜绍知道自己是被管钱的给怼回来,还是一个女人,他忍不了。
姜绍道:“快去,将本宫的银钱取来,过两日还要去醉花楼,等不了太久。”
柏年疑惑道:“殿下这么快就要去那醉花楼?”
姜绍怒视一眼,柏年悄悄退下。
醉花楼,城中最有名的酒酿圣地,品酒同时,还有各种姿色的美女陪伴左右。
只一次涉足,就会让人彻夜难忘。
中午,东方菡起身伸了个懒腰,揉了揉脖子。
账房内的先生们全都去吃午膳去了,只剩下东方菡才将太子府内的账目捋顺。
也不知道姜绍到底都做了些什么,让这账目变得如此复杂,她看得有些头痛,甚至有些地方就连账房主管都有些迷惑。
据皇后所言,六皇子姜绍为人格外狡猾,经常与他那几个“狐朋狗友”花天酒地,不受管束。
就连这朝中上下,认识他六皇子名号的,都躲着走,生怕哪天惹了姜绍不开心,被他周围那群人丢到井里去。
传言说原先六皇子府内的宫人经常会因为各种原因受到惩罚,整日里谨小慎微,生怕恼了六皇子,被踹上一脚也是需要休养多日的。
倒是皇上周围的宫人有另一种说法,他们都说姜绍在皇上面前总是一副将一切都看得很淡的样子。
面对正在发怒的皇上,姜绍往往都是坐在一旁,一副宁静、闲适的优雅感,与皇上的怒火中烧简直冰火两重天。
也正是因为这样,皇上总是一边骂他和他娘亲真是一个样子,一边叫苏公公将姜绍关禁闭。
苏公公往往都会劝姜绍:“殿下就不能放下架子,忘了孤兰氏和皇上的恩怨,给皇上服个软,他会念在父子一场,心疼六殿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