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绍脚底左右微微动了下,试图找个新角度,寻到视线中的那个人。
不料,一脚踩在柏年脚上,柏年大叫一声,姜绍回头看了他一眼,顿时失了兴致。
柏年被无缘无故瞪了一眼,他睁大眼睛,反复思考刚刚有没有说错话。
今日的太子府热闹非凡,也忙碌几分。
新调过来的人在殿内整理自己办公的一亩三分地,前来贺喜的人在殿外和姜绍谈笑风生。
新上任的太子殿下给人一种莫名的亲和,又莫名的疏离。
相比于少数官员认识的姜绍,他今天似乎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多了更多来自皇室的威严与正气。
让不少官员都对他改观,有种遇见未来帝王的皇室,窥见未来盛世的错觉。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
姜绍一定是吃错了药,怎么会如此正派?
定是皇后给他喂了什么药,让他这傀儡罐子当得这么耐看。
当月亮悬于高空之时,太子府的宾客早已退去,回到了过去的沉寂。
忙了一整天的众人早已歇息,为第二天的正式工作养精蓄锐。
东方菡借着桌案上的烛光打开手中的密信,她的神情凝重。
她的盯着跳动的烛火,将手中的密信点燃,火焰蔓延到指尖时,她将其丢在一旁的石台上。
密信燃烬之时,火焰也熄灭了,只透着点点星火。
东方菡将烛火吹灭,走出房门,望向高悬的弯月。
弯月下的太子寝殿一片宁静,幽幽烛火透过窗纸,路过周围的宫人放缓了脚步,生怕吵到太子殿下。
殿内,桌案前散落着三四卷《兵法》,书案旁堆着整整一大摞的坊间话本。
两者相应,倒有些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烛火一直蔓延到内室,内室只有丝丝光线,深处透着月光。
宁静的殿宇内,想必忙了一整日的太子早已歇息。
空了连续几个月的太子府,也迎来了新的生命力,不再一片灰暗。
所有的朝气都来自新搬来的太子殿下,那个躺在金丝蚕被上的六皇子。
人呢?
被子上竟然空无一人!
姜绍又趁夜色溜出去了……
“六殿下,此举又有何意?”
“侍中大人真是开玩笑,这太子又不是我不想当就能不当的。”姜绍拿起茶盏,轻吹几口道。
鲁成仁笑道:“老臣应当换了称呼,叫您一声太子殿下?”
“鲁大人,玩笑归玩笑,我可是九死一生,才从皇后手中跑出来的。”
柏年推开房门,走到姜绍身旁道:“殿下,外面的人已经解决了。”
姜绍点头,他将手中的棋子落入棋盘。
鲁成仁见状,捋着胡须道:“殿下,此子落得妙啊!皇后那边究竟说了什么?”
姜绍一手扶额,指尖夹着一枚棋子,手指点在棋盘旁的桌面上。
“皇后不知是听了谁的言辞,将几年前在城外花销的那批银两,改成了救助灾民的善款。”
鲁成仁迟迟未落子,他突然抬头看向姜绍道:“是哪笔花超了的钱,皇上为此还连夜将殿下叫回了宫?”
“是那次,父皇还断了我半年的银钱。”姜绍用拇指揉搓着棋子边缘。
鲁成仁纳闷,问道:“皇后竟然又将那件事翻出来,将黑的变成白的,难不成皇后是知道了寺庙里的事情?”
姜绍的指尖敲击着桌面,显得有些不耐烦。
“皇后在元宵节之前来找我,她拿着寺庙那些人作为把柄,要求我做一个听话的皇子,一改这身逍遥的做派。”
鲁成仁:“殿下这么做真的没问题吗?那些人可是……”
姜绍:“皇后似乎还不知寺庙那事,至于那些人,如今被皇后把持着,有点棘手。”
见鲁成仁手中的那枚棋子迟迟未落,姜绍抬头问道:“朝中近日可有什么新消息?”
鲁成仁抬起手一边默数,一边道:“秦老太尉仍躺在床上,自从一年前那场风寒,便久病不起。现在秦府上下都由秦胜主持,朝中也是由秦胜代为转告老太尉的话。秦胜不抵老太尉,皇上稍稍施压就起不来了。”
“难怪,皇后最近势单力薄,急于培养心腹。”姜绍喃喃道。
鲁成仁:“朝中的各项事务上,还是如往常一样乱成一团。至于西南大旱的事情,已经持续了很久,前段时间才借着苏公公的手,将奏折上传给皇上,但是现在还是没什么消息。”
姜绍叹气道:“是个棘手的问题,老太师那边呢?”
鲁成仁道:“原本老太师想要推举九皇子,借着熙贵妃深得盛宠,以此想要与皇后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