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绍:“熙贵妃,哼,老太师这一步可是真选错了。熙贵妃跋扈惯了,若真是九皇子坐上太子之位,熙贵妃恐怕是要给老太师脸色看。”
鲁成仁:“殿下不愧是殿下,只不过,您还是猜错了一点。从九皇子刚刚得到皇上关注开始,熙贵妃便稍有冷落老太师的一次。上次,熙贵妃甚至惹恼了老太师,老太师一气之下生了场病,熙贵妃也只派人前去问了问,没有一点心意。好巧不巧,在寺庙虔心礼佛的皇后得知此消息,亲自拜访,老太师挥手全都谢绝。病好之后,老太师就不再上心九皇子的事情了。”
姜绍:“所以九皇弟才会在元宵节宴会上出丑,皇后的计划便成功了。哈,那九皇弟呢?”
鲁成仁:“没了老太师的关照,朝中自然是不看好,这几日,熙贵妃开始四处打点,试图挽回老太师。殿下明明都清楚这些事情,怎么还要问老臣我啊?”
姜绍不回,只感慨道:“可怜了我那年幼的皇弟。”
鲁成仁好久才落下一子,道:“殿下现在可有何打算?真的要听皇后的话吗?”
姜朝转过指间的棋子,一步放到棋盘上,起身道:“既然她想让我当这个太子,那就如她所愿,做个‘听话’的太子!”
鲁成仁看着那盘棋,捋着胡子,恼火地拍着大腿道:“怎么下到这里来了?殿下就不能不用同一种方法赢老臣?”
姜绍站在桌旁,侧身看向鲁成仁,他的眸中深不见底,与白日站在殿下的太子判若两人。
他言辞冷厉道:“这一次,只能赌一把,赢了便活着。”
鲁成仁抬头一笑,他带着一片师者的仁和,点头道:“殿下做事切记要小心,不必心急。”
夜晚总是谋划各种事件的好时间,黑夜将私下动的手脚掩盖,悄悄藏在各处。
当太阳再次升起时,一切都仿佛没有发生过一般。
东方菡从床上起身,她穿上一件稍显端正的常服,这是她临行前,修书院的女官送她的。
太子府内的办公常服过几日才能发下来,需要自行掏银两购买。
初入太子府,还未发俸禄,哪来的银两买衣服,只能先赊账,等到下个月待俸禄发下来再补交。
东方菡束起头发,她也想不到调来太子府的第一天就要赊账办公。
唯一好一点的地方,无非就是摆脱了连续待了几年的书院,不再从事普通抄书写字的工作,而是管理银钱。
说是管理银钱,也不准确,东方菡从未理过账目,很难看懂这些成册的数字。
管理进出账目有专门的账房先生,他们专为太子府收支记账,而东方菡的任务便是审批。
如若姜绍想要为府中添置一些器具,或者是想要出去玩乐消费,都需要东方菡审批钱款。
正常的吃喝用度只要不超过预定范围,可随意批复。
至于,玩乐消费、以及收藏古物等,就要慎重考虑,甚至有必要时需要拒绝。
皇后的意思是不能让姜绍与六皇子时期一般,要约束他的行为,做一个储君该有的样子。
实际上皇后是想要拿着这些限制住姜绍,另一方面防止皇上对姜绍起疑心。
最后一点,姜绍要想从账房内取出钱来,就需要和东方菡见面,也增多东方菡接触姜绍的时间,从而能够为皇后传来更有效的消息。
这或许才是皇后真正的目的。
东方菡走进账房的时候,掌管账房的几位先生早已坐在各自的位置上计算着账目。
东方菡走到自己的书案前,书案上堆放满了横七竖八的申请,她刚坐下便开始将书案整理好,将申请摆成整齐一摞。
一侧的几位算账目的先生,手中拨动算盘珠子,似乎有很多疑惑,刚打完的算盘便抹平了柱子,重新打了一遍。
手速越来越快,算珠的声音“噼里啪啦”地响彻整个账房。
算账目的先生头顶渗出一排汗珠,与屋檐上融化的雪水一起滴落在地面上。
一个先生实在是忍不住了,他拿着手中算了几遍的账本走到面前账房主管前说了几句。
账房主管的脸色骤变,他拿过那先生手中的账目,将手边的算盘拨平,简单算了一遍。
还未等旁边的先生解释,账房主管便起身走到其他先生旁问询。
算着账目的先生们都满头大汗,眼神慌张。
东方菡第一次来这账房,不清楚这边的风格,倒是事先听闻娘亲说过,账房一般都很忙碌,每天都要和枯燥的数字打交道,偶尔还会因为数字对不上而焦头烂额。
看上去确实如此,第一天就见识到算账目的先生们的那种谨慎中带着的慌张了。
东方菡拿过一本申请,放在身前展开。
【一壶酒,二百两银子,批!】
正面一看,是太子写的。
东方菡又拿了一本,打开:【良驹一匹,五千两,快批!】
下一本:【外出钓鱼,一百两,快点批!】刚过立春,河面的冰还未化,上哪里钓鱼?
东方菡从中间翻开一本,总算是看到个正常的:【东侧偏殿房梁损坏,需10两购置新梁,望大人批复。】一看正面,不是姜绍写的。
翻开下一页,又是姜绍的申请:【给本宫五十两银子,金子也行,快给!】
东方菡用力合上申请,拍在桌案上。
账房主管刚好走到东方菡身侧,欠身道:“大人,太子府的账目大致整理好了,账目上的钱款结余后倒欠五千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