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菡跟在慧儿身后进入殿内。

相比于上一次，东方菡终于能够仔细看一眼四周的陈设，想到上次还在担忧性命不保，便多了几分感慨。

当时的自己怎会想到，几个月后的她还会被皇后传召。

皇后的心情似乎很不错，她正绣着一个小荷包。

皇后见东方菡到了，挥了一下手叫人给东方菡搬来一把椅子。

东方菡自知自己的宫女身份，不敢坐，遂站在椅子旁。

皇后倒也不勉强，问道：“在修书院的这个时期，跟着温巧君可有学到些什么？”

东方菡道：“婢女不才，只统揽了修书院的古籍三万册，研读一千册，坚持每日练字。向温大人、许大人、吕大人等询问看不懂的地方，并认真完成每天的任务。”

皇后闻言，有些震惊，道：“菡儿天资过人，还难得的通情达理，在温巧君身边也学了不少东西，本宫虽然不舍，但是也不能一直埋没了你。”

这是要封官加赏的架势，东方菡并未做出什么贡献，也没有值得奖赏的举动，这让她有些慌张。

皇后见东方菡一阵紧张，便说道：“本宫喜爱有才之士，若是被埋没，很是可惜。从今日起，本宫已派人将你的娘亲接入凤仪殿内居住，你自可放下心来，不用对那些威胁你和你娘性命之人整日提心吊胆。”

这件事情皇后是怎么知道的，东方菡一时诧异。难道皇后刚刚让娄公公紧急送出去的那份秀女画卷中，有一个人被换掉了？

东方菡不知从何处开口，才不会冒犯皇后。

皇后见了东方菡脸上的那副青涩感，笑着道：“倒不用如此紧张，都是些小事情，你只需做好相应的工作就好。记得按时将你获取的消息传回来，不要让人发现。”

这是要将东方菡安插在什么地方，这种事情东方菡从未接触过，只好向皇后表示歉意，道：“婢女年龄尚浅，恐难担此重任。”

皇后突然厉声道：“你是信不过本宫的考量吗？”

东方菡被吓到一惊，道：“不是的，皇后娘娘，婢女不是这个意思。”

皇后转而变回温和的语气道：“换了你的称呼吧，你现在可是本宫身边的五品女官，以这个身份入那太子府，太子也不敢不恭敬半分。”

五品，东方菡瞳孔放大，心底冒出一股无名的激动，却又很是慌张。

皇后用张夫人作为人质控制住东方菡，在东方菡敢拒绝的时候给了一个下马威。若是东方菡对她有二心，最先受到惩罚的便会是张夫人。若是东方菡尽心为皇后效力，张夫人便可在这凤仪殿内享福。

皇后道：“明日，你随太子入太子府，跟在太子身侧，管控账房等事务，帮本宫和陛下约束太子的行为。”

东方菡没有选择的机会，她只能回道：“是，婢……臣领旨。”

皇后浅笑，她有这么优秀的一枚棋子，怎么会便宜皇上？

棋子当然是要握在自己手里，发挥出更大的用途。

至于那秀女，无非是一个备选的选项，自有佳人来应。

东方菡接了皇后的旨意，她站在修书院前，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带着宁静和温情的地方。

她带走从修书院房顶滑落的一片雪花，前往掖庭宫将自己曾经留在这里的痕迹抹除。

东方菡刚从管事的那边离开，就听到一栋屋子旁的骚乱声。

管事的嚷嚷着走上前：“怎么了？都散了，都散了，聚在这里干什么呢？还不快去干活？”

宫女们被管事的推到一边，她们回头看见服饰靓丽的东方菡，惊讶于她怎么升官的同时，又不敢与其对视，一股从内心散发的胆怯。那群过去还欺负过东方菡的宫女们，纷纷低下头，靠在一边站好，不敢多说半句，静静地留出一条通路。

管事的刚走过去，就有宫女向管事的道：“公公，不好了，晴儿，晴儿……她死了。”

管事的震惊道：“什么！”

东方菡走上前，站在稍微靠后侧的位置，看到几名宫女将晴儿从屋子里抬出来。

管事的上前瞧了瞧，喃喃道：“今天就能出来了，怎么就死了？诶呦，有福气没命享受啊。”

东方菡问道：“公公可知道这是怎么死的？”

管事的翻开白布，指了指晴儿脖子上的几条勒痕，道：“上吊。”

东方菡看着晴儿脖子上一整圈的红痕，有点怀疑。

未等东方菡看出哪里不对劲，管事的就将晴儿盖住，叫人赶紧处理掉。

晴儿死掉了，死在了获得自由的前夜。

东方菡处理完所有事情之后，她回凤仪殿复命，沿途路过偏殿的方向。

再次看到那栋孤寂的殿宇，曾经屋内的人似乎还在挑灯夜读，与一只猫争执。

也不知道那只猫现在怎么样，也不知道那名宫人究竟属于哪个殿宇。

东方菡即将被调入太子府，远离这后宫，她也无心去寻找，也无力去关心。

那个宫人会将那只猫照顾好，就已经足够了。

还记得小猫的名字叫阿晋，那个人叫什么来着，他好像说过好几遍，但是怎么也记不住。

姜绍，六皇子。

诏令下达之后，姜绍被允许离开，前往太子府。

作为姜绍身侧的贴身侍卫，柏年早早等待在外，前来来接姜绍回府。

柏年将车马停在宫外，只身前去迎接，本以为姜绍会惊讶间带着点喜悦，没料到姜绍只应了声，便面无表情地从他身侧走过。

柏年遂跟了上去，试图猜出姜绍究竟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