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的紧了些,柏年见姜绍的右手一直托举在胸前,还被外衣包裹住,作为跟在姜绍身边几十年的贴身侍卫,柏年有些担忧。
难不成六皇子殿下的手臂受伤了?
这可是右手!
是写字的右手!
是骑马射箭的右手!
还有……
怎么可以受伤,六殿下在这宫中究竟遭遇了什么?
柏年正在感伤,突然看到那原本右手所在的位置突然动了,动了……像是有什么东西扭成一团。
柏年的眼睛瞬间睁大,难不成是说书的口中提到的“怪”?是附在人身上的,会一点一点吞噬人的“怪”?
柏年试图抽出腰间的刀,却发现武器早就在进宫前被取掉了。他一阵急躁,看着姜绍胸前乱动的“怪”,一时间不知所措。
柏年从小跟在姜绍身边,陪着姜绍长大,无论惹出什么事情,都有姜绍替他扛着。
他这条命都是姜绍的,哪能怕了这等“怪”?
殿下被封禁在这宫中,难见天日,受了许多苦,在最弱的时候,被趁虚而入,沾染了什么。
都说这宫中有戾气,今日算是见到了。即便是豁出这条命,他柏年也要在那“怪”手里救下殿下。
柏年下定决心,要将“怪”驱离姜绍身侧。
不料,那“怪”似乎有所察觉,动作突然加快,扭曲挣扎起来。
柏年见其有所动作,顾不上其他了,他伸手冲向姜绍胸前“怪”的方向。
那个“怪”的挣扎得很快,柏年慢了半步,姜绍胸前的衣服间冒出“怪”的真容。
一颗毛茸茸的耳朵和一个粉嫩的小鼻子。
猫?
柏年的动作悬在半空。
姜绍回头看向动作古怪的柏年,淡淡问道:“你怎么了?”
柏年尴尬活动了一下筋骨,做了一套热身运动,晃动着手臂道:“许久未见殿下,有些激动。”
“别吓到阿晋。”姜绍将露在外面的猫耳朵按了回去,和阿晋道:“外面冷,快回去。”
阿晋?
别吓着?
我?你是在说我吗?殿下?
柏年诧异,他家殿下什么时候有此雅致,都给猫起了个名字?
姜绍抱着小猫阿晋上了马车,柏年仍旧百思不得其解,他驾着马车朝太子府的方向驶去。
“阿晋?”柏年和前面拉车的马说道,“马儿啊,你们陪了殿下这么多年,都未曾听殿下给你们赐名字,甚至连你们叫什么殿下兴许都不记得了。
可是你们看那只猫,从殿下回来开始,它便一直被殿下抱在怀中,殿下还心心念念地喊它阿晋,你说说你们怎么就不争气一些?”
柏年的唠叨声传到了马车内,吵到了姜绍。
“柏年!你又在说什么?”
柏年挠挠头,道:“殿下,我找马儿说话也不行吗?”
“不可!”姜绍补充道:“你影响到马工作了。”
柏年悠悠地叹口气,靠在马车边,咬着不知从何处捡来的草棍儿,视线飘荡到远处的太子府。
翌日。
辰时三刻,是太子搬入太子府的良辰吉时。
姜绍一身红衣立于太子府殿下,前来贺喜的官员纷纷上前,试图在新太子面前留个印象。
正值立春前后,阳光映照在雪地上,驱散了冬日的严寒,多了几分独属春日的生机。
日光洒在姜绍的清冷的侧颜,映照得那身朝服格外威严,透着一副若有若无的疏离感,吸引走无数视线。
聚在远处的权贵女眷无一不对这位新任的太子殿下倾心,就连混迹官场多年的臣子也驻足感慨。
和煦的春风拂过,夹杂着来自太子的朝气,吹向初入太子府的东方菡。
她跟在新调去太子府的一众官员之尾,远远看了眼太子,清秀的容颜带着几分凉薄,立于众人前依旧保持着从容,就连大红朝服都难以剥夺他的光彩,谈笑间仿佛清风拂过。
东方菡一时间走了神,她被队伍落在了后面,急忙小跑几步。
姜绍无意间察觉到远处一个跑动的身影,下意识望过去。
柏年在姜绍耳边小声道:“殿下,那些人就是皇上派过来看管殿下的,走在后面几位是皇后的人,最后一个是管账房的。”
姜绍未回,也未应。
他试图抓住从视线里飘过的衣尾,顺着那缕乌黑长发,刚要看清女子的容貌,却被人群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