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菡伸出手递向窗缝处的小猫阿晋,阿晋将脑袋蹭了蹭东方菡的手指。
阿晋身上暖和和的,不似外面这般寒冷。
它被那个家伙养的很好。
屋内的人见阿晋喜欢东方菡,略有醋意道:“阿晋怎么让你摸,却不让我碰?这太不公平了!”
“你把它照顾得这么好,它怎么会不让你摸?你难道欺负它了?”东方菡道。
说道这里,一时间不知触碰到哪一点,屋内的人一阵牢骚道:“我可是每天都给它吃好吃的,帮它铲屎,就连它占了我的床睡觉、打翻我的桌面上的东西、将我刚写好的信件踩上一串梅花印我都没说什么,我怎么舍得欺负它?可是它,我一靠近它就跑了,重新趴在不远处。”
东方菡一边摸着小猫的脑袋,一边听屋内人的牢骚。
小猫开心地“呼噜呼噜”起来。
这更让屋内的人不满,他一把将阿晋从窗口抱下来,双手环在怀中,不让东方菡继续摸它。
阿晋被抱走,东方菡诧异地手中顿了一下。
就连阿晋也一副震惊地眼神看着逐渐远离的东方菡,它的爪子在窗沿处抓了两下,没勾住,被带走了。
“禁止你和阿晋这么亲热。”屋内那人压低声音说着,突然一阵低沉的叫声:“啊!你竟然抓我?”
看不见屋内的状况,东方菡急切地踮起脚朝窗缝处望进去。
她只见到衣服的一角,一只小猫的身影顺着那个衣角跳到地面,姿态得意地走开了。
半天,屋内都持续着那人痛苦的声音。
痛苦到好似假的。
东方菡忍不住打断,关切地问道:“怎么了?还好吗?”
屋内的人闻声开心地回道:“你在关心我吗?”
“我是问阿晋还好吗?”东方菡错开话题。
屋内的人明显低沉半分,略有不开心,却无处发泄,他声音细微、似有若无地回答:“阿晋好得很,它在磨爪子。”
这个回答又让他不满意,他接着补充道:“在拿我的枕头磨爪子。”
语气低沉中带着点点怒意,似乎下一秒就要爆发。
东方菡缓和这难言的氛围道:“不要和一只猫计较,兴许它还是喜欢你的。”
兴许?呵!
屋内的人一手抵在封闭的窗户上,将缝隙扩大。
东方菡被突如其来的一推吓了一跳,缩回到后面。
“好,我不计较。”屋内的人顿了一下,严声道:“它不想今晚让我好好睡觉,我就和它硬抗到底,它也别想睡!看谁能熬过谁?”
东方菡下意识道:“不能欺负小动物,阿晋也不行。”
“哼,你最好常来看一眼,说不定哪天阿晋惹到我,我就把它丢出去。”屋内的人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
“我……”东方菡想到自己的处境,她今天回去势必会被先生责骂,恐怕很长时间都不能踏出掖庭宫半步。
东方菡的担忧让她的声音中夹杂了更多的犹豫与难言。
屋内的人嗅到了一丝异样,他陷入沉默。
窗的两侧格外安静,只能感受到时间在流淌。
东方菡犹豫道:“我,我可能最近……”
她说到一半决定不再开口,这后宫之内还是少暴露自己为好。
更何况她还是罪臣女眷的身份。
东方菡重新讲回原本的话题,道:“如果你想要让被得罪的两个主子回心转意,或许你可以利用主子们喜欢的事物,让他们得到更有利的东西。当他们认为你仍具有价值的时候,自然会回心转意。剩下的就要靠你自己了,祝愿早日回归正常生活。”
东方菡说完,屋内仍一片沉默。
她转身将要离开,屋内却传来那人的问句:“你想要和我离开这种地方吗?”
他语气坚定,带着些许不属于他的尊贵感。
“我是说,你想要离开这皇宫,和我远走高飞吗?”
远走高飞?这是东方菡初入掖庭宫时的愿望,是那时做的一场梦幻般的梦。
随着她的长大,她越发觉得这个梦不切实际。
要是早个两三年有人这样问她,她或许会欣然答应。
但是,在掖庭宫内,不止有她一个人,还有娘亲。
即便她能带着娘亲活着逃离皇宫,也不敢保证能够带着娘亲逃离追捕,平安地度过余生。
她不敢赌。
那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唯一能够在人生的寒冬中给她温暖的人。
东方菡回首道:“我没有那个打算,任何事情都是会变的,没有什么可以永远长久。”
“可是这宫中满是压迫和危险。”屋内的人试图改变东方菡的决定道。
“在这里至少能够不愁吃穿,虽然拮据了些,但是不用四处讨要。我自知没有那份能力,就不要走那条不归的旁门偏路,你最好也不要起这种危险的心思。”东方菡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