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的吃食依旧越来越少,偶尔可能有些良心,能够多分来一部分,但是下一顿就少得可怜。
天气也越来越冷,这严冬之中只依靠从先生那边领来的煤炭取暖也不是个办法。
人总是还要吃饭的,东方菡刚吃过一口,就将面前的食物推到张夫人面前。
“娘亲,我吃饱了,这些你留给你吧,我去习艺馆了,娘亲记得多取暖,别冻坏了身子。”
张夫人接过食物,“菡儿吃饱了吗?你一去就是一天,多吃点才有更多的力气干活。”
张夫人刚要将食物再送到东方菡面前,东方菡就早已小跑到门口,她打开门一步迈出,笑着对张夫人道:“我真的吃饱了。”
还未等张夫人问下去,房门便早已关上。
张夫人拿起面前的食物,她刚要放入口中,又有些迟疑。
片刻后,张夫人拿过食盒,将食物包裹在里面。
“反正都已经凉了,就留着中午吃,午饭倒可以留到晚上,这样晚饭就够吃了。”
张夫人收拾好桌面后敞开房门,走到院落,沐浴冬日温暖的阳光。
这是取消禁足令后的第一天,大抵是已经查明了什么与太子意外身亡事件相关的人事物。
这宫墙之内处处都是阻拦人的院墙,而消息却像是流水一般,在暗处蔓延。
东拼西凑组成的故事,往往难辨真假。
东方菡踩着木凳站到高处,整理书架上层的书卷,对面的宫女窃窃私语的声音传到她的耳朵里。
“你知道前段时间在我们掖庭宫门外发生的事情吗?”一个宫女靠近另一宫女耳边道。
“是陛下和娘娘的事情吗?”
宫女立即阻止道:“嘘!娘娘这几日被禁足了。”
“啊?怎么会这样?”
“还是那件事情呗,只不过……”
“咳,咳!”
有人从外面走进来了,东方菡立即咳嗽两声,她掩面像是被书架上层的灰尘呛到了一般。
宫女听到声音,意识到走近的人,遂不再闲言,走到一旁做起了自己的事情。
东方菡扶着一旁跳下木凳,她坐到桌案前继续为先生们准备笔墨。
平日里从不聊起与习文馆事务相关的先生们,今日也浅浅谈了两三句。
起初是一学士在抄写文书的时候见到文书中提及的关于皇后的事情,突然问道:“虎毒不食子,真会有那种事情发生吗?”
他原本是想问皇后真的会是杀害太子的元凶吗?皇后可是太子的生母,但是一想到先生的训诫,以及宫中口杂,说了一半便闭了口。
原本以为这句话脱口而出会被先生大骂一顿,没想到屋内的氛围一度处于沉默之中。
四周只传来笔蘸墨的声音,以及书卷与桌面之间的碰撞声。
那学士低头继续抄着手中的文字,耳朵却飘到另一处,试图揣测先生到底生气了没有。
他不敢动弹半分,先生的每一个动作都让他胆战心惊。
东方菡见那学士局促的样子,她悄悄向先生的方向瞧了瞧,先生一言不发。
直到好久之后,才有人开口打破了这片寂静。
“这城墙之内的人又有哪个是真正身由己愿?更何况一介女流。”
坐在画卷旁一向沉默的那位先生感慨道:“万般皆是命,怕是要变天了。”
“不知还会有多少人因此受牵连。”学士们起了议论的苗头。
一言不发的先生道:“习艺馆内禁止谈论无关事情!”
四周的学士们纷纷闭了口,伏在案边,继续手中的事务。
这宫中的话语说得都很含蓄,东方菡在这边久了,也能从中听出一点东西来。
皇后似乎是被皇上关了禁足,因为皇后被怀疑与太子意外暴毙的事情有关。
只不过还有一点,这宫中也不是绝对的公正,总会因为各种细枝末节的纠葛而被迫深陷其中。
尤其是这宫内的女人,看似光鲜亮丽的外表下,往往有着不为人知的艰辛与心酸,这或许只有当事人才能够诉说。
东方菡将手中备好的墨汁放在桌案边,她听惯了这宫中的传闻,倒也没有那么惊奇感。
她依旧做着手中的工作,她只想走出这掖庭宫。
先生将东方菡叫了过去,东方菡走到先生处接过今日要去送的东西。
东方菡送的次数多了,熟练了,先生的叮嘱也逐渐化繁为简。
这次依旧是原来的老路线,虽然没有与被困住的那个家伙的路线重合,但是距离也不算远。
要是能再近一点,或许能去告诉那个家伙她想到的好办法。
东方菡小心翼翼地拿着要送的东西,她绕过一条石阶,顺着门洞走到另一处院落。
就在东方菡刚要穿过门洞,对面就跑出来一个衣着华贵的女人,她跑跳间的一举一动仿佛回到了青春年华。
东方菡下意识后退一步,向其行礼。
“哈哈哈,苑儿,你看,我穿上这件第一次见到皇上时的衣服,真的好像回到了年少时期。你说今晚皇上要是见到我了,会不会惊讶呀?”听着话语间透露出的意思,她似乎是皇帝身边的后宫嫔妃。
苑儿跟上她的脚步,提着一个风筝跑在后面,道:“娘娘您青春永在,陛下要是见到您的这身衣服一定会被您的魅力所迷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