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川偏过头,把装着桑葚的袋子递给时安,有些不自在的说:“也没有其他人爱吃,你拿着吃吧。”
这袋桑葚是谢知川今天摘的。
今天巡林的时候,他总觉得自己路过了很多桑树,有些桑树的果子都已经落了一地了,铺在地上,实在不好看。
谢知川看着那些桑葚,突然想到,时安再想吃,就得等明年了。
也不知道明年时安还在不在这里。
然后他就回去拿袋子了。
谢知川跑遍了所有自己有印象的桑树,才摘来这一袋子桑葚。
摘完他就下山了,刚进旅馆,还没想好是给时安打电话还是给张乐珍打,就碰见了陈朗骚扰时安的这一幕。
时安果然会被奇怪的人盯上。
时安很想问谢知川这袋桑葚是不是专门给他摘的,又想到自己早先的自作多情,于是只是接过袋子,小声说:“谢谢。”
“哼,野果子,卖不上价的玩意儿。”只能摆动单臂的的陈朗走到自己的房门前,哼笑一声。
时安马上拧眉,看他:“你说什么?”
“谁在跟我说话?我好像记得某些人刚才一句话都不想跟我说呢。”
谢知川往陈朗那边走了两步。
陈朗赶紧推门进去了。
空气重新变得安静。
张乐珍看了看谢知川,又看了看时安,一拍大腿:“小谢,你还没吃饭吧?留在镇上吃晚饭啊,刚好我今天菜买多了。”
谢知川看着陈朗的房门,想了想,点头:“行。”
张乐珍去做饭了,时安和谢知川坐在旅馆的大厅里。
谢知川洗了盘桑葚,放在桌子上,又把盘子推到时安面前。
时安看他一眼,在内心大叫。
时安,不要多想,谢知川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
他是个直男啊!
对他来说这都是正常的,并不是对你有意思!
谢知川就是很妥帖很会照顾人!
为了避免自己乱想,时安干脆不看谢知川,他伸手去抓桑葚,没吃几下,嘴唇就变得乌黑。
谢知川一直看在时安。
时安为什么会喜欢男人呢?是天生的,还是后天的?
他谈过恋爱吗?
时安谈恋爱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也每天追在人后面跑吗?会蹦蹦跳跳的去找他的男朋友吗?
他话那么多,还经常莫名其妙的生气,他男朋友会不耐烦吗?
他......
谢知川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只细白的手,手上躺着几颗桑葚。
时安偏过头,耳朵红红的,他把手往谢知川面前送了送:“你也吃点吧。”
别看我了别看我了别看我了!
你个直男!
为什么要一直看着我!
谢知川从时安手上拿起桑葚,指尖的薄茧擦过时安细皮嫩肉的掌心,时安触电般的缩回手。
谢知川拿着桑葚,却没吃。
“时安。”他喊。
“啊?”
“你是怎么发现自己喜欢男人的?”
时安:“......”
“这种事情怎么说?”时安用指尖擦了擦鼻子,“自然而然就发现了啊。”
“怎么自然而然?是对女生没感觉,还是,”谢知川顿了顿,“喜欢上哪个男的了?然后才发现?”
时安:“......非要说的话,是后者吧。”
谢知川的脸色有点僵:“前男友?”
“不是,是一个欧美明星,长得很帅,身材很好,跟你......”时安差点把自己对谢知川的评价说出来,他及时住了嘴,“不过我对他只是对偶像的那种喜欢。”
“哦,所以说可以先喜欢上人,然后再确定自己的取向,是这样吗?”
“是吧,”时安不仅嘴巴乌黑,鼻子上也有一团小黑点,他抬头看着谢知川,“你问这个干什么?你不是说男人喜欢男人是有病吗?”
谢知川忍住想抬手替时安擦去鼻子上那个小黑点的冲动:“我就随便问问。”
“噢,以后这种问题不要随便问,也就是我脾气好,要是别人,早打你了。”瘦瘦的时安对壮壮的谢知川说。
壮壮的谢知川:“好的。”
“问什么?”张乐珍笑着从旅馆的厨房里走出来,“我煲了汤,还得等一会儿,你们......”
她话没说完,外面传来了一阵动静。
收购商萨迪克一行人从外面走进来,有人去敲陈朗的房门:“陈哥!我回来了!开门!真是的,萨迪克老板请客你都不出去,真是不给面子!”
“萨迪克老板今天真是破费了啊,请我们吃了这么好的一顿饭。”
“应该的,都是自己人。”萨迪克用蹩脚的普通话说。
谢知川站起来,走到旅馆门口,看到人数,脸色微微变了。
“他们都是跟陈朗一起的?”谢知川回头,问张乐珍。
张乐珍点点头。
视线下移,落到坐着的时安身上。
“我今晚跟你一起睡。”谢知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