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园的工人们把库尔班围在中间,七嘴八舌的说话,贺玉也冲过去发表看法。
张乐珍一边听他们说话,一边给时安当翻译。
“我算是看出来了,年轻点的都不想以这么低的价格卖,年长些的都说卖掉总比烂在地里好。”张乐珍对时安说。
时安看着被围在中间的那个身影:“园长怎么说?”
“还没说呢。”
“两块钱一公斤......”时安低声说。
离开时家前,他对钱没什么概念,现在也是半懂不懂。
张乐珍咂舌:“没想到有一天我的日薪能买800斤葡萄!”
懂了。
“太便宜了。”二人齐声说。
时安和张乐珍转身,准备离开。
他们俩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
贺玉应该是实在气急了,扬声用普通话喊了一句:“要不是为了让大家伙都有活儿干,有钱拿,园长早把这葡萄园关了,我们不能看着园长被这样欺负!”
回去的路上,时安脑子里一直在回放贺玉的这句话。
他有点难受。
他听贺玉提起过,说镇上能干得动的,想赚点钱贴补下家用的,大部分都在库尔班的葡萄园里做工,到采摘季了,镇上其他空闲的人也会来这里帮忙。
库尔班的葡萄园,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承载着整个阿克布勒根恰特卡勒镇的希望。
“我感觉这事儿的症结在萨迪克旁边的那个人身上,”走着走着,张乐珍突然说,“叫陈朗的那个。”
说什么来什么,时安和张乐珍走到旅馆门口,赫然看见了倚在旅馆墙上的陈朗。
时安的脚步顿了顿。
陈朗勾唇一笑,走上前:“我就知道你不是本地人,过来玩?”
时安没理他,径直往里走。
陈朗也不生气,跟在时安后面,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
“我叫陈朗,你叫什么名字?”
“你是哪里人啊?”
“旁边这个阿姨是你的谁?”
“你怎么会来这里玩?”
“你......”
“喔喔喔,一直讲一直讲,你是公鸡啊?”张乐珍听不下去了,白了陈朗一眼。
陈朗脸上虚假的笑容差点挂不住。
这女的外表普通,穿着简单,皮肤也不好,根据陈朗的社会经验来看,她几乎不可能是时安的亲人,只可能是时安的跟班。
即便如此,陈朗也没发作,只是搓了搓手:“这不是看你俩亲切吗?就想聊聊。”
时安:“都不认识,有什么好聊的?”
冷不丁听见时安说话,陈朗更兴奋了。
“你不仅长得好看,声音也好听。”他说。
时安终于停下脚步,转身,上下扫视着陈朗:“你不仅长得丑,身材差,声音也难听。”
陈朗:“?”
这男生长着一张精致的娃娃脸,看着很好拿捏的样子,怎么说话这么难听?
“啊?是吗?没有吧?”陈朗低头看了看自己,“我朋友都说我帅得很。”
“给你朋友配副眼镜吧。”时安说完,又要走。
陈朗伸手去抓他:“哎还没聊完呢......”
身旁悬挂着的印花布里伸出一只强有力的手,谢知川沉着脸从布后面走出来,他捉着陈朗的胳膊,往下按了按:“他不想跟你聊,没听见吗?”
时安:“!”
谢知川怎么会在这里?!
谢知川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按着陈朗的胳膊,不让他再动一下。
陈朗秉承着输人不输阵的原则,硬生生忍住了,没有在时安和谢知川面前龇牙咧嘴。
“不是哥们,我认识你吗?上来就动手?你礼貌吗?”陈朗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谢知川走到时安面前,挡住陈朗:“先动手的好像是你吧。”
“我只是想跟他交个朋友,碍着你了?”
谢知川:“他不想跟你交朋友。”
“你又知道了?”
“我话都不想跟你说,当然也不想跟你交朋友,”时安从谢知川背后探出头,他仰头看了看谢知川,又扭头看着陈朗,“再说一遍,你长得丑,身材差,声音也不好听,现在再加一条,脑子笨。”
陈朗:“.........”
“行,不交就不交,”恼羞成怒的陈朗冷笑着说,“也不是什么皇亲国戚,没人非要巴结你,”他抬眼看着谢知川,“松手。”
谢知川垂眼看他,想了片刻,还是把手松开了。
陈朗转了转手腕,在心里哭爹喊娘。
谢知川刚刚捉他的时候没留劲儿。
时安拉了拉谢知川的衣摆:“谢知川,你怎么在这里?”
谢知川转身回来看着时安,没见面的时间不算长,谢知川却还是觉得时安变了些。
眼睛还是那么大,脸好像瘦了,本就清丽的五官看起来更精致了。
睫毛扇动,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谢知川。
谢知川垂眸,走到印花布里面,没过一会儿,印花布再次被掀开,谢知川提出来一大袋桑葚:“最后一点了,要过季了。”
时安惊奇的看着那袋桑葚:“这是......给谁的?”
从谢知川出现就一直没说话的张乐珍捂着嘴,轻咳了一声:“我觉得,应该是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