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安当时一边骂林辞云不要脸,一边点开了他发过来的文件。
主要是好奇。
我只看一眼,时安想。
那一眼,恰好就是一个人坐着,另一个蹲着。
时安偏过头,把剪刀递给谢知川:“你自己剪!”
这姿势真的太奇怪了,时安无法接受。
谢知川沉默了会儿,从时安手上接过剪刀。
他有些心凉。
今天碰到的这批盗猎团伙太凶狠了,凶狠到谢知川回家的第一件事不是让时安开门,而是看时安的戒备心够不够。
谢知川不想让时安在这儿出事。
时安在他这里住了也有一个多月了,不说兄弟情深,也应该是有点情分在的。
就算是陌生人,碰到别人受伤了,也不会完全置之不理吧。
或许在时安看来,他们俩只是纯粹的金钱交易。
一个月给谢知川一万呢,还愿意打水来给谢知川擦血,不错了。
谢知川自嘲的扯了扯唇角。
人跟人的感情本来就薄弱,亲爹不要他,亲妈也不要,他现在居然还想指望时安。
真是可笑。
谢知川握着剪刀就往下戳。
他没法弯腰,又坐在凳子上,自己剪的话就只能从裤腰处开始。
时安一惊,这力度,这角度,这方向,分明就是要自宫!
“啊!”时安尖叫一声,扑到谢知川身上,“我给你剪!”
虽然时安和谢知川现在还没有确定关系,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做出这种事情啊!
更何况谢知川不去医院也有时安的一部分原因。
传宗接代事小,余生□□事大啊!
“起开。”谢知川说,语气生冷。
“我不起,我给你剪,我刚刚说着玩儿的。”时安小心翼翼的碰了碰谢知川的手,“你松手,我给你剪。”
谢知川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时安,眼眸平静无波。
时安克服了心里巨大的羞耻感,朝谢知川讨好的笑了笑。
谢知川脾气好大啊,得不到就自毁。
看来时安以后要注意点了。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终于,理智占领了高地,觉得自己没必要在这种时候和时安计较的谢知川松开了握着剪刀的手。
时安赶紧拿起剪刀,在谢知川两腿中间蹲了下去。
剪刀颤颤巍巍的,从裤脚一路剪到大腿,冰冷的金属好几次都碰到了谢知川的腿。
越往上,时安越紧张。
谢知川的伤口离腿根很近。
“你抖什么?”谢知川问。
时安用尽全力,才能让自己不去关注别的地方。
“我......我没有抖......抖啊.......”时安说。
谢知川:“......”
时安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看来给自己剪裤子真是委屈他了,谢知川想,生活自理能力这么差,也不会照顾人,看来时安只适合被人养在家里。
但是谁会莫名其妙的养一个男人呢?
男人就应该顶天立地,挑起家庭的重担。
刀尖渐渐靠近了伤口,时安一剪刀下去。
“嘶——”谢知川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剪到肉了吗?”时安慌张的问。
“没有。”谢知川伸手,从时安手上拿过剪刀,“剩下的我自己来吧,你抖得太厉害了,这一刀没剪到下一刀也会剪到。”
“噢噢噢,好。”时安赶紧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他完全不敢看谢知川了,眼睛一直看着地面。
破碎的布料耷拉在板凳上,时安不停给谢知川拧毛巾,又在他的指挥下找到了屋子里的绷带。
绷带是谢知川自己缠的,时安连绷带的头都找不到在哪。
终于。
谢知川低头看了看自己缠着绷带的腰和大腿:“今天就这样吧,睡觉。”
他朝时安伸出手:“扶我起来。”
高大的身影笼罩住时安,谢知川拿起放在桌上的剪刀,又要往下戳。
时安:“!”
“你干什么?!”他问。
自宫这茬还没过去吗?
“干什么?”谢知川有些纳闷,“当然是把整条裤子都剪掉,我总不能穿着这条沾了血的裤子上床睡觉吧。”
时安:“......你刚刚也是要剪裤子吗?”
谢知川想到刚刚的小插曲,不甚愉快的“嗯”了一声。
时安:“.........哦。”
他就说怎么会有人脾气这么大,原来是他想多了!
布料落地的声音,谢知川全身上下就穿着一条内裤。
时安偷偷瞄了一眼。
他没有感觉错,谢知川哪里都大大的。
“你歇着去吧。”时安不好意思的把谢知川扶到床边,说,“我收拾一下。”
昏黄的灯光在时安身上笼上一层纱,他低着头,又长又直的睫毛在眼下打出阴影,神情很认真。
谢知川心里一动。
“你会收拾吗?”他说,“先放着,明天我来弄。”
“看不起谁呢。”时安嘴巴一噘,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