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川闭着眼睛:“不是,是这伙人格外狠。”
这批盗猎团伙是为了黑颈鹤来的这里,黑颈鹤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盗猎一只就会构成重大刑事案件。
谢知川赶过去的时候,那伙人的手上提着一只奄奄一息的黑颈鹤。
谢知川立刻通知了森林公安,森林公安过来还要时间,而那伙人从附近的湿地出来后,已经要准备回程了。
回程,就代表着目的达到了。
谢知川看着那只被人捉住了双脚的黑颈鹤。
如果是为了成鸟来的,他们不会开枪开的这么干脆。
春夏,是黑颈鹤的繁殖季。
一个黑颈鹤鸟蛋可以卖到上万,而一只黑颈鹤幼鸟,可以卖到十几万。
谢知川眯了眯眼睛,举起了枪。
谢知川开枪的次数不多,但枪法很准。
那伙人惊魂未定的看着擦肩而过的子弹,很快就爬上了车。
谢知川端着枪,凭着自己对附近地形的了解,从各个角度射出子弹,硬是把这伙人留在了附近,没让他们跑脱。
原本以为事情会以森林公安的到来结束,没想到这批盗猎团伙的抵抗会如此激烈,发现已经被围堵起来后,他们居然想强行开车突围。
经验丰富的森林公安用阻车钉和□□迫使他们停下了车。
停车,并不代表结束,也可能代表着冲突再一次升级。
这伙人的手上不只有一把枪。
不仅有枪,他们的车上还有军刀。
上去帮忙的谢知川就是在混乱中被扎了两刀,手机也在争斗时被甩了出去,四分五裂,谢知川只捡回来自己的电话卡。
直到盗猎团伙的领头人被打中后脑,当场死亡,紧接着是他们团伙里的所有人都被制服,森林公安打开他们那辆车的后备箱,谢知川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如此负隅顽抗——
他们的后备箱里,躺着一只被绑住了手脚的已经陷入了昏迷的小雪豹。
这一片并不是雪豹的分布地,这伙人是流窜作案。
而汽车内部,除了那只黑颈鹤成鸟,还有三颗黑颈鹤鸟蛋。
他们够狠,也够贪心。
这个盗猎团伙,如果被抓住,大概率是出不来的,所以他们才会拼死一搏。
今天的事情,还是别告诉时安了,谢知川想,他胆子太小。
“你一个人跟他们起的冲突吗?”时安低头看着谢知川,问。
谢知川摇摇头:“没,森林公安也在,护林员只是巡查者,并没有执法权。”
“那他们怎么不管你?”时安脱口而出,语气幽怨。
谢知川沉默了半晌,才抬头,看着时安。
“你不是不想见到警察吗?”他说。
时安呆了。
“你受伤,和我见到警察有什么关系......”时安底气不足的开口。
要跟警察走的是谢知川,又不是他!
更何况,谢知川都伤成这样了!
时安心虚的抽了抽鼻子,谢知川向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从来不会夸大其词,说不跟警察走是因为时安,那大概率就是真的了。
“确实没什么关系,”谢知川咬牙解开大腿上的外套,“只不过是我的手机没了,跟他们走的话,得用他们的手机联系你,说不定还要告诉他们你的身份,相处这些天,我看你也不像个会做坏事的,可能真就是像你说的那样,是得罪了人吧,反正我也不知道你得罪的是谁。”
外套被丢在地上,时安看到了谢知川大腿上的伤口。
裤子已经破了,大腿被削掉了一块肉,最深处的血已经结痂了,血痂缠绕住裤子破了的毛边。
“最主要的原因是,我没有觉得这个伤很重,没伤到骨头,只是皮肉伤,森林公安里也有很多人负伤,我没必要去医院浪费资源。”谢知川面无表情的从血痂里扯出来一点布料。
时安看的牙酸,这还叫没有伤很重?
“你别扯了!我去给你弄点热水来擦擦!”
时安去天井里洗了手,又去厨房把谢知川早上烧好的热水提了出来。
先拿脸盆,再拿毛巾。
热水被倒进盆里,时安蹲下去,想去拧毛巾。
“等会。”谢知川说。
时安抬眼,懵懂的看着他,眼睛在灯光下像上好的宝石。
“太烫了,加点冷水。”谢知川说。
这盆里只有热水,他都受不住,更别说时安了。
时安那双手要是真伸进去了,估计今晚就是谢知川照顾他。
“哦哦。”时安说。
时安端起盆,想去压水井那儿加冷水。
谢知川:“......”
他按了按眉心:“你直接提冷水进来加不好吗?”
还需要端着盆去井边上加?
时安:“哦哦!”
一大桶冷水被时安提了进来,他装的太多了,提起来很费力。
时安踉踉跄跄的把桶放在了盆边。
谢知川看着溅到自己身上的冷水:“......”
“好了。”时安一边喘气,一边弯腰去倒冷水。
动作太快,谢知川想阻止都来不及。
脸盆很快就满了。
谢知川一脸麻木。
时安小心翼翼的把指尖伸进去,探了探,欣喜的说:“现在不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