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安被吓了一跳,赶紧把已经拉出来了一小段的门闩推回去。
敲门的声音慢慢变大,到后面,已经变得有些凶狠。
外面的人不说话,时安也不敢说。
他跑到厨房里,拿起放在煤气灶旁边的菜刀,轻手轻脚的回到了铁皮门后。
菜刀很厚重,刀身是黑的,映不出时安白纸一样的脸色。
时安双手举着菜刀,吞了吞口水。
如果外面的人强行破门,他就一刀砍下去,时安想。
铁皮门持续震动了一阵,接着,夜晚归于宁静。
走了吗?时安紧张的举着菜刀,他的手腕已经有些酸痛了。
他想把菜刀放在地上,揉揉手腕,又怕外面那人又趁他不备暴起推门。
还是再等等,时安想到了还未归家的谢知川,也不知道谢知川平时一个人在山上,会不会遇到这种事,如果遇到了,他会怎么做?像自己一样滑稽的守在门后,举着菜刀吗?
应该不会,谢知川又高又壮,肌肉也发达,应该不会像时安一样慌成这样,而且,时安也没见过谢知川慌张的样子。
谢知川的脸上总是没什么表情。
明明也就比时安大四岁,不知道为什么总喜欢做出一副深沉的样子。
哦,谢知川还不知道时安已经知道他的年纪了——
时安问林辞云要了谢知川的身份证照片。
很平整的黑白照,应该是档案里的扫描件。
时安胡乱的发散着思维,紧张的情绪在这种发散里被慢慢缓解。
心落回肚子里,以为没事了的时安把菜刀放下来,往回走。
没走两步,门又被敲响了。
时安:!
有完没完!
他恨恨的转身,看着铁皮门。
“是我,开门。”谢知川的声音在他转身的一瞬间响起,因为越过了铁皮门,所以不甚清晰。
菜刀落到地上,差一点砍到了时安的脚。
时安根本没来得及在意这些,他气势汹汹的拉开门闩,刚准备骂谢知川是个神经病,长了嘴不知道早点说,还非得先吓他一回。
声音被倒向自己的强壮身影堵在了喉咙里,谢知川像一座山一样压向时安,时安慌忙伸手接住谢知川,谢知川的全身重量都压在了时安身上,时安脚下打了几个趔趄,才堪堪站稳。
“警惕心不错,很听话,我不说话就没开门。”谢知川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在时安耳旁说。
菜刀静静躺在地上,谢知川垂眼看着,突然抬手,拍了拍时安薄薄的腰:“你还挺聪明,知道拿刀。”
时安:“......”
嘴里有千万句讽刺的,抱怨的,阴阳怪气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
谢知川身上有血腥气。
很浓。
而且。
时安按在谢知川腰上的手,感受到了温热黏腻的触感。
“让我缓缓,我现在没法自己走,太累了,”谢知川低声说,“我刚刚是趴在门上的,你一开门,我就倒下来了,”他甚至还笑了一声,“你动作挺快,我刚说话你就开门了。”
时安抱紧了谢知川。
“你受伤了吗?”时安的声音抖得厉害,“是不是还流血了?”
谢知川沉默了会儿。
时安胡乱的在谢知川身上摸着:“我感觉你的腰上都是血......”
谢知川:“不是我的,腰上的血是盗猎团伙的,别怕。”
时安不可能不怕。
从小到大,他就没见过几次血。
时安的声音里带了哭腔:“现在应该怎么办?”
谢知川伤成这样,站都站不稳,时安又不会骑车。
谢知川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出事吧!
时安贴近谢知川,小声但又坚定的在他耳边说:“谢知川,你不要死。”
谢知川:“......”
受点小伤而已,搞得跟要生离死别了一样。
“谢谢你啊,我暂时应该死不了。”谢知川说,“如果不想让我杵在这里的话,能把我扶进去吗?”
“怎......怎么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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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面拥抱的姿势并不好走,时安只能听谢知川的指挥。
走,停下,转弯,等一下,抬脚。
谢知川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时安的脑子已经混沌了,都已经抱着谢知川走到小板凳旁边了,还不知道松手。
“好了,可以了,放开我。”谢知川无奈的说。
对于时安来说,他太重,所以时安抱着他走的时候就要很使劲儿。
太使劲儿了,勒得谢知川的腰很痛。
时安愣愣的放开谢知川。
谢知川把背上的枪解下来,放在旁边的桌上,接着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背靠在墙上,头仰起来,呼哧呼哧的喘气。
他的脸上没什么血色,嘴唇发白,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垂着,落到地上。
直到这时,时安才看清楚谢知川的伤势。
谢知川全身都沾着血。
最严重的两处是腰和左大腿,腰上的布料已经被血浸湿了,从深蓝变成黑色,而大腿处则系着他早上出门时穿的外套。
“腰受伤了......”时安喃喃,“腿也受伤了,盗猎团伙都这么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