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安以非常潇洒的姿态从热孜万家里走了出来。
脚下还踩着热孜万丢给他的拖鞋。
“不用送了,谢知川一会儿就来了。”时安冲贺玉说,“你快回去吃饭吧。”
“那小帅哥真会来接你?我怎么有点不信?”贺玉探头探脑,半信半疑。
当然不会,时安已经跟谢知川闹翻了,时安心里本来是憋着气的,谢知川说话太难听了!
可是……可是……
贺玉说,护林员的待遇很差。
谢知川也确实是家徒四壁。
饶是如此,他还是主动给时安买鞋了,时安把他的手机玩停机了,谢知川也没有非要时安赔。
时安听着他们讨论谢知川的话,感觉心里有些不舒服。
他又生谢知川的气,又觉得谢知川好像不是那么坏了。
如果谢知川不是坏人,那他说的会是真的吗?自己真的很蠢很烦?
心里很乱,时安觉得,自己在热孜万家待不下去了。
贺玉说,她们家每天都住的满满当当,说热孜万顾了这个又要顾那个。
贺玉也没闲着,吃饭的时候,一边要跟时安说话,一边还要盯着两个小孩。
这两个都是好人,时安不应该再给她们平添负担了。
更何况,热孜万家人太多,时安待着也不自在。
如果实在不行,就去找警察吧。
大不了就赖在警察局里不出去了!
时家再恨他,也不能冲进警察局里强行把他带走吧。
……按照时家的权势,还真有可能,更何况时安的身份证和户口本都还在他们手上。
时安又有些犹豫。
“我家里人是很多,不过挤挤还是能腾出房间来的,你真要走?谢知川真会来接你?”
贺玉很敏锐,像是知道时安在想什么。
时安偏过头,小声说:“嗯,是的。”
“不行,我还是不放心,你跟我回屋,等他来了你再走,疆城晚上可冷了,可别把你冻坏了。”贺玉说着就要来拉时安。
时安赶紧往后撤:“不不不,不用了......”
“啧,看你这慌张样儿,果然是在骗我,客气啥啊咱都外地的,大晚上的冻坏了身子多不值当,走走走,跟我回屋。”贺玉的动作很敏捷,时安完全不是她的对手,顷刻间就被她抓住了胳膊。
时安哭丧着脸,屁股向后高高撅起,胳膊拉的直直的,整个人就像是一只烧熟了的虾。
不是,疆城这边的人力气都这么大吗,谢知川力气大,贺玉力气也大。
难不成是吃肉吃的?
摩托车的声音由远及近,渐渐从模糊变得清晰。
贺玉拉扯时安的力道小了些,他们俩一起朝着发出声音的那边看去。
镇上的路灯并不明亮,一个黑色的身影骑着红色的摩托靠近二人。
是夜晚了,又是在镇子里,谢知川骑得并不快。
他停下车,把长腿放到地上,朝贺玉点点头,然后转向已经站直了身子的时安。
时安在接触到他目光的一瞬间偏过了头。
知道谢知川不是坏人了是一回事,下意识的反应又是另一回事。
时安不仅偏过了头,还小声的“哼”了一声。
藏住了声音,没藏住鼻子下面的白色雾气。
谢知川:“......”
幼稚鬼。
谢知川低头去看时安的脚,脚上有一双拖鞋,看着像是手工做的。
“哎哟,我还以为他在骗我,没想到你真来接他了。”贺玉松开了时安,拢着手笑。
时安察觉到谢知川正盯着自己,恨不得把头埋到地里去。
撒谎被逮住不可怕,可怕的是不仅撒了谎还说了狠话,在这之后还被当事人逮住了!
“他跟你说我来接他?”谢知川扯着嘴角说。
“啊?不是吗?”
谢知川没回答,只是再次拧动了摩托车的把手。
他要骑车走了。
指甲掐进肉里,时安静静的等待着自己在贺玉面前丢脸。
“是啊,”谢知川对时安说,“杵在那儿干什么?还不快上来?”
时安愕然抬头,和脸色如常的谢知川对视。
“冻傻了?”谢知川耸耸肩,“我可没带多余的厚衣服。”
贺玉赶紧开口:“我家有我家有!这大晚上的骑摩托确实冷,小帅哥,我也给你拿条围巾啊!”
她说完就转身进屋了,身影消失在门口,时安靠近了谢知川,小声嘟囔:“你来干什么?”
“来接你啊。”谢知川说,“不是你说的吗?”
时安:“......”
这个人!
时安鼻子下面又冒出两团白气。
有点好笑。
好笑到谢知川脑子突然抽了,他居然伸出了一根手指,堵住了时安小巧的鼻孔。
时安:“?”
“你有病啊?”被堵住鼻孔的时安瓮声瓮气的说。
谢知川清了清嗓子,把手指从时安鼻子下面拿了下来。
“我试下你是不是真的很冷。”他故作正经的说。
......别人试温度不是摸额头就是摸手,再过分一点就是摸脸,哪有堵鼻孔的?时安在心里碎碎念。
贺玉拿了两条围巾出来,分别递给时安和谢知川:“新的,羊毛的,可保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