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孜万的家在镇子的西南角,家的面积很大,家里人也很多。
时安一进去,就被人齐刷刷看着。
热孜万找了双拖鞋,丢给时安。
时安穿上拖鞋,无措的站着。
他没想到热孜万家里有这么多,老的少的男的女的胖的瘦的。
跟谢知川那冷清的小屋形成鲜明对比。
一个年长的老者用方言对热孜万说话,热孜万也用方言对他说话。
“我的家人们呢都是,”热孜万把时安扯到自己身边,“那个是我的父亲,他问我你是不是活着的人呢,太漂亮的洋娃娃。”
时安:“......”
两个才到时安膝盖的小孩笑着冲上来,围着时安和热孜万打转。
“我的孙子贺子明和孙女贺子涵,”热孜万笑着说,“这是时安哥哥。”
“时安哥哥!”
“时安哥哥!”
两个小孩在时安跟前立正站好,异口同声的说。
这两个小孩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龙凤胎。
只是他们的名字......
“贺子明,贺子涵。”时安局促的摸了下两个小毛脑袋,“你们的名字不像疆城人。”
“妈妈是汉人!”小女孩贺子涵说。
“我们跟妈妈姓!”小男孩贺子明说。
“名字也是妈妈起的!”两个小孩又异口同声了。
时安:“......”
双胞胎,好默契。
“汉人来着的他们的妈妈,远嫁过来,辛苦的呢,”热孜万说,“知川的妈妈,汉人一样的呢。”
时安:“哦。”
他现在已经差不多能习惯热孜万阿姨的说话方式了。
谢知川果然是混血。
国内混血。
“时安哥哥!玩游戏!”两个小孩一个扯着时安的左手,一个扯着时安的右手,用力摇了摇。
热孜万:“你等一下的呢,饭像火车一样很快的呢。”
时安:“......”
他抬头看了下前面的一大家子人,蹲下身子,悄悄对两个小孩说:“能不能换个地方玩儿?”
这里人好多,而且都看着他,好吓人!
两个小孩带着时安去了他们的房间,直到热孜万喊吃饭,时安才不得不出房门。
在这里好不自在,时安想,还不如在谢知川那儿。
呸呸呸!
时安!想什么呢!
谢知川都那样说你了!
不准想他!
时安昂首挺胸的出了房门,把一个叫谢知川的小人抛在了脑后。
-
山上。
屋内。
谢知川把晾在屋外的衣服收了进来。
疆城气候干燥,日照时间长,不下雨的时候,衣服都只需要晒一天。
今天的巡林任务也已经完成了,好像没什么事可做了。
谢知川沉着脸看着自己手上的牛仔裤。
裤管这么窄小,跟自己的胳膊差不多,人是怎么穿得下的?还卖给别人?
无法理解。
反正时安也不会回来了,收他的衣服干什么?谢知川猛地想到。
对,这衣服昨天就不该洗,该直接丢了。
简直是浪费时间。
服侍了少爷一整天,只不过是说了他两句,就哭成那样,好像在谢知川这里受了很大委屈似的,转身的时候嘴巴翘那么高,能挂油壶。
谢知川哼笑一声,把时安的衣服摘出来。
啧。
谢知川看看左边胳膊上自己的衣服,又看看右边胳膊上时安的衣服。
混在一起的时候不觉得,这分开了一看,时安的衣服确实挺精致的。
难道时安的衣服真能卖钱?
正准备丢衣服的谢知川犹豫了。
他把时安的衣服搭回左边胳膊。
算了,先收着吧,免得他到时候没钱,找回来,说谢知川把他的“资产”丢掉了。
谢知川坐在床上叠衣服,眼睛扫到了放在墙边的鞋。
那双38码的。
这双鞋时安都穿过了,他当然不会再拿去退,也不知道时安脑子里一天到晚的都在想什么,脱得时候倒是爽快,跟谢知川拿枪顶着他的头逼他脱一样。
谢知川扯了扯唇角。
时安没鞋穿了,该!
谢知川又忙碌了一阵,直到确定今天没什么事可做了,才脱掉外衣,躺到床上。
山上冷清寂寥,却也安静祥和,谢知川过惯了这样的生活。
他知道山下已经发展的很快了,山下的那些人家里都有电视机了,有的家里还有了一个叫宽带的东西,大多数人的手机也换了,听说按键手机已经被淘汰了,营业厅的老板劝了谢知川好几次,叫他换个手机,说充话费就能送。
谢知川没同意,他不喜欢改变,也不应该改变,就这样,挺好的。
老护林员走的时候让他看好这片林子,他就好好的看着。
不去想其他的。
谢知川无声无息的睁开眼睛。
好怪,怎么睡不着?
好烦,脑子里嗡嗡的。
谢知川翻了个身,侧躺着,老旧的床铺发出吱呀声。
他双目失神,麻木的盯着斑驳的墙壁。
即使很不想承认,但不知怎的,谢知川想起了时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