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回笼,感官于一瞬苏醒,文施欣猛地睁开眼,浑身酸痛无力犹如散架,粘腻感渐然牵动起一阵头脑风暴......
【删】,却是触到一层细腻的药膏 ——膏体微凉像层透明的枷锁,裹住了残留的不适,也裹住了她此刻所有念头。
后知后觉才发现身上胡乱套着件他的上衣,烟草味和沐浴露的味道冲突萦绕——【删】
【删】......
微薄的法律知识在她脑中横冲直撞,女人不安地盘算着,【删】......
“醒咗?”
乌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戳破了她混乱的思绪。
他刚从阳台走进来,手提电话攥在手里,上身赤膊,写满不容抗拒的野蛮与危险。
他走近,她后退。
她瞪着他,清冷眼眸中含着警惕,染着妩媚,又带着几分被狠狠疼爱后的脆弱......
除了身上这气息浓烈的上衣,内里完全真空状态,文施欣惊惧于那些不堪场面又再重演。
乌鸦径直上前,不给任何挣扎机会,一把将人抱起,轻飘飘,软绵绵。
“醒咗就起身食嘢。”
客厅茶几上早已摆好了东西:一碗冒着热气的粥,旁边放着一盒药。
他把她放在沙发上,顺手拿过毯子搭在她腿上,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先食粥,再食药。”
男人把粥移到她面前,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他总能在伤害她之后,又露出一点‘温情’,像猫捉老鼠前,先给点诱饵;又像在养一只宠物,先给点甜头,再用锁链捆住,让她连反抗的理由都找不到。
文施欣一直沉默,视线紧紧盯着那药盒,这确是她现在最需要的。
客厅里静得只剩她喝粥的细微声响。
乌鸦别开眼,指尖转着烟,目光落在窗外。
他知她不是乖顺听话服软,而是又在用冷漠沉默反抗。
情事激烈,女人身心交瘁,男人精神爽利。
斑斑血点现于床上,才惊觉她被粗暴所伤的红肿裂痕。
辗转至附近药房,在店员异样的目光下,他要了一盒药膏和事后药。
家里从不留宿女人,自然不会有计生用品。他对自己的生育能力毫不怀疑,几次激情都留存于内,即使清洗干净,也难保万无一失......
勉强喝了小半碗,她放下粥碗,急不可待又吞了几片药。
“荷兰寄咗封信返嚟。”(返嚟=回来)
乌鸦突然开口,从口袋里掏出个白色信封,放在茶几上。
信封边缘磨得发毛,贴着荷兰邮票,“上个礼拜寄翻嚟,唔记得畀你。”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千斤重量,压在她的心口---大哥还在荷兰。
【欣妹,一切好吗?有冇好好照顾自己?我一切安好,你唔好挂心......大哥对你唔住......】
文施欣拿着信纸的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纸张边缘被捏得发皱,寥寥几字寻常无异的问候,却惹得她鼻头一酸,委屈苦楚夺眶而出。
不好...不好...一点都不好!
她多想像小时候那样,跑到大哥面前将一切哭诉。
“你到底想点啊?!”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眼泪砸在茶几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黑色世界浸染半生的犯罪分子很懂法律吧?
所有可能被牵制的证据都被清洗抹杀,进而再用家人来提醒自己不要动任何反抗念头。
一环接一环,真是好算计。
听出她语气中的无力与绝望,乌鸦竟难得地认真,“我知畀人算计嘅感觉唔好受......阿欣,我惊你做傻事。”
经历这样的事,换做是谁都难以接受甚至崩溃。
无论是谁,该收拾的人他都不会放过。他不担心她去报警,但害怕她自寻短见。
良苦用心,说话动容。这一出猫哭老鼠,是假慈悲还是真柔情?
“做傻事?”
文施欣突然笑了,眼泪依然汹涌,“为你地呢种人,值得咩?”
竟然将他与白面仔相提并论,男人不知该好气还是好笑。
他心知,他和她之间有界限,但这一线之差总会变得模糊直至融合。
“就算琴晚冇白面仔出阴招,我地之间都会水到渠成。无论点,你都会系我女人。”
男人将她揽在怀内,信誓旦旦,情深款款,足以迷倒每晚坚守黄金剧场的师奶军团。
“水到渠成?”
气氛烘托至此,怀内的女主角竟也没有挣扎,抬起头望着他,泪眼朦胧,鼻尖通红,惹人怜爱至极。
但说出来的话,决然又冷静,“乜你觉得?我同你,真系会顺理成章咁做一对痴男怨女?合情合理,而非你单方面掌控摆布?”
温柔刀,片入心。
女人满面泪痕,楚楚可怜,看得乌鸦一阵恍惚。情事激烈,她也是这样泪眼涟涟的情景在脑海中闪过,激得雄鹰暗暗抬头,罪过罪过......
电光火石,文施欣却不肯放过他,顺着话尖继续交锋。
“做一次,就代表喺一起......做几次,就死心塌地跟你......陈天雄,系你太天真,定系你觉得我文施欣傻得天真?!”
不知她从何处得知他的本姓真名,但这是她在清醒状态下第一次叫自己,唤得男人晕头转向,即使话里话外都在冒犯讥讽,他也毫不在意。
能在他乌鸦面前这样吵,这样闹的女人,从来只有她一个,“文施欣,你真攞命!”(要命)
她哑言,敢情刚刚的怨怼控诉,都是她一人的独角戏,他一点没听进去。
沟通不了。
她挣脱,却被掐住下巴掰过脸,抱得更紧了。
男人凑到她面前,目光灼灼,眼珠发亮,“你想风光体面?等做咗龙头,我要你做全港最令人羡慕嘅女人!”
情急意切,这算是告白还是承诺?直惹得观众尖叫连连,信以为真,收视飙升几百点。
奈何当局者迷,其中有几分真假,连戏中人都不敢辨明。
她笑着望他。
“你根本就唔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