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咁你点睇?” 骆驼眯起眼睛,手指在太师椅扶手上轻轻摩挲。
“想合作,可以。”
乌鸦靠在椅背上,刚撕裂的伤口依然隐隐作痛,“但赌场嘅管理权必须归我地东星。而且,雷功要先攞出诚意——比如,证明东星系港岛唯一嘅合作伙伴。”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添叔最先反应过来,拍着桌子大笑:“乌鸦呢招好嘢!等台湾佬先去同洪兴硬碰硬,我地坐收渔翁之利!”
骆驼没笑,手指依旧敲着桌面,半晌才缓缓开口:“雷功唔会应承。”
“佢会应承。”
乌鸦嘴角微扬,胸有成竹,“佢宜家冇得拣。三联帮初来乍到,冇我地东星帮手,根本斗唔过洪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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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驼在乌鸦和笑面虎的陪同下,前往澳门赴约。
包厢门被推开,就见雷功坐在沙发主位,须发皆白但仍精神矍铄,西装革履,一副政治家做派。保镖高捷守在他半步后,依然目无表情。
两大社团龙头初次会谈,免不了一场寒暄,酒过三巡终于直入正题。
赌场经营所得六四分,雷功乐见其成,就连管理权归东星这个条件,他也欣然接受,毕竟三联帮远在台湾,自己也要竞选议员,这种灰色生意有人在明面上挡着,何乐而不为。
但是在听到三联帮与洪兴关系的试探时,雷功面色一僵,随即又恢复如常,“洪兴一直是和我们三联帮争夺赌场经营权的对手,何来合作的说法。”
笑面虎在一旁打着圆场,脸上笑容依旧:“雷先生您看,三联帮远道而来,对上洪兴,正是展现台湾第一大帮派实力的好机会啊。”
言外之意,雷功听得明白。前几天与蒋天生谈判不欢而散,确是心怀不满,但真要与洪兴正面交恶,他却心有犹豫,“三联帮如今的实力,也并非是要体现在动刀动枪。”
回绝之意明显,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骆驼才缓缓开口:“雷先生,这毕竟事关我们两大帮派,我们东星也不想合作有什么闪失......”
雷功沉默了,他知道,东星这是在逼他做出选择,要么答应条件,要么合作告吹。
“...我考虑考虑。”
双方龙头握别。
自始自终,乌鸦都一言不发,沉默得仿佛只是个随行保镖。
夜色漫上天幕,让司机在码头附近停了车,乌鸦走进了旁边的‘黑礁酒吧’。门口侍应生认出来人,默契地将他引上了二楼。
刚走到包厢区,就见两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靠在走廊尽头的墙边,西装裤侧边缘,隐约露出枪套的轮廓。还没转动把手,门已被打开,从内迎面走出一个人,正是雷功的保镖高捷。
包房内,丁瑶坐在沙发上,酒红色亮片吊带裙在顶灯折射下泛着流光,面前摆着两个酒杯,“乌鸦大哥真准时。”
乌鸦径直走到沙发对面坐下,拇指暗暗地摸拭着指上的金戒,直截了当:“以我地嘅交情,丁小姐今次嚟澳门,有咩需要帮手即管出声。”
无论是军火的分成还是那块樟芝的人情,于公于私,自己都算占了好处。然而天下不会有毫无条件的免费午餐,比起任人拿捏,他更喜欢主动出击,搞清楚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指我同你嘅交情呢?定系东星同三联帮嘅交情?”
显然,今天谈判的事,高捷刚刚已经跟她说了。对于这二人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乌鸦心里有了几分猜测。
丁瑶拿起酒杯,挨到乌鸦身旁坐下,酒红色的指甲掠过他的锁骨,若有所指,“如果系我同你之间嘅交情,似乎需要更加深入~”
女人的指尖还贴在锁骨处的牙印上,他微微侧头躲过她的靠近,顺势将那手拿掉,“我认为,我地之间嘅交情,只系建立于生意之上。”
“咁你真系识做生意...” (那你可真会做生意)
男人的冷淡,丁瑶难免觉得扫兴,抿了口威士忌才缓缓开口,“唔通你唔想知,三联帮同东星嘅交情,可以去到几深?”
乌鸦挑了挑眉,没有马上接话。
当初丁瑶私下和他合作军火买卖,他只当雷功的这个情妇略有野心。但眼下情况,这意味深长的说话明显并不是无心之言。
“丁小姐似乎好关心帮派嘅事?”
他的试探显而易见,但丁瑶并没有回应,反而说起了三联帮与洪兴之间的渊源。
洪兴山鸡曾经逃亡台湾,投靠的表哥刚好是雷功的司机,由这熟人引荐,自然也混到了份做保镖的差事。适逢雷功参选议员,机缘巧合之下,山鸡胆色过人,帮其解决了竞争对手。雷功因此对他青睐有加,并将其立为毒蛇帮的帮主,甚至对于他要回来帮陈浩南也不阻拦。
然而这一系列的安排,无非是想让山鸡作为中间人,促成洪兴与三联帮关于赌场分成的合作。
乌鸦沉默片刻,心里在疑惑丁瑶此番说话的用意,“你咁讲,东星啫系冇机会咯?”
“相反,佢地嘅谈判早两日已经告吹。山鸡始终心系洪兴......”
“你点解咁清楚?”如果丁瑶所说全是事实,那她所掌握的东西,已经超出了她现在的身份。
但她再次忽略乌鸦的追问,将两个酒杯加满,兀自轻轻碰杯,“合作愉快!无论系东星同三联帮,亦或者你同我。”
乌鸦望着摇曳的酒光,举杯一饮而尽。
猛龙过江,就要掀起血雨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