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毫无保留的交付,让她心头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动容。
但她攥着笔,迟迟没有落下。
乌鸦以为她还有顾虑,忙不迭解释,“你放心,呢啲我已经全款交付晒,唔会增加你负担噶!”
文施欣被他这急切的模样搞得哭笑不得,鼻尖微微发酸,“你就唔惊我以后讹晒你财产,令你一无所有啊?”
男人轻笑几声,反而握住她的手,带着她一笔一划签下她的名字。
“冇所谓喔~就算我一无所有,但我仲有你啊。”
婚姻登记,婚礼筹备接踵而来,快得让文施欣来不及反应。
然而乌鸦却像是顺手拈来,扬言一切都安排妥当,她将会是千禧年最美的新娘。
她后知后觉,男人这是蓄谋已久,求婚反而成了最后一步未知的定数。
“你就咁肯定,我会接受你求婚?”
某天夜里,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她靠在乌鸦肩头,指尖轻轻戳着他的胸口。
乌鸦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嬉皮笑脸。
“你当我神仙啊?我早就准备咗B计划。”
“咩B计划?”
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凑近她耳边,热气呼得她耳朵发痒。
“如果你唔应承,我就做翻老本行,将你绑嚟结婚!”
她被气笑,伸手捶了他一拳,力道轻柔得像撒娇。
试婚纱那天,乌鸦临时有事,没办法准时出现,然而文施欣好不容易排了今天休假,实在不好改期,唯有独自前往。
她选了一条简约却精致的鱼尾婚纱。
领口缀着细碎的珍珠,层层叠叠的裙摆勾勒出她纤柔软的身姿,长发挽起,露出纤细白皙的肩颈,衬得更为温婉娇美。
文施欣缓缓走出试衣间站在镜子前,店员一个劲在旁边夸赞,羞得她不好意思,裸露的肌肤微微泛红。
正想转身去试另一套,却发现刚还在电话说不能到场的乌鸦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男人眼眶泛红,泪水下一秒就毫无预兆地滑落,淌过他棱角分明的脸颊。
难得一见他这样失态,她拽起裙摆走到乌鸦面前,伸手擦拭那滴急不可察的泪珠,禁不住笑着调侃。
“做咩啊?我着婚纱唔靓咩?”
“靓!全世界我老婆最靓!”
乌鸦握住她的手,粗糙厚实的手掌却抖个不停。
婚礼当天,虽没有按他最初设想的那般铺张浮夸,却也处处透着精致与隆重。
几十辆豪车组成的车队开往海景酒店,东星上下清一色全黑西装,如若不是车上有装饰,真让人以为是帮派卷土重来,社团集结开会。
东星小弟里最开心的莫过于阿鬼,今日的他扬眉吐气,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喊大嫂啦。
骆驼专程从台湾回来,一见到乌鸦,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满是欣慰:“今日大喜日子,我就唔骂你啦,以后生生性性,叠埋心水好好地过日子。”(生性=懂事)
乌鸦难得认真,点头应诺。
他还特意派人去了渔村,把六婶、阿强和钟医生都接来参加婚礼。
如若没有渔村那段经历,二人结局难料。
林超怡穿着精致的伴娘服,一直陪在文施欣身边,忙前忙后。
仪式间隙,新娘靠在好友肩头,笑着打趣:“我谂你都好事将近,你睇阿伦几心急~”
她眼神飘向站在伴郎团里的古惑伦,示意女孩看过去。
社团里少有的谦谦君子此刻正盯着林超怡,视线仿佛沾了胶水般粘在她身上。
视线不期而遇,反倒是林超怡先避开,晃着脑袋,语气娇憨,“咁就要睇佢有冇本事啦~”
酒席终于结束,喧嚣散去。
乌鸦扶着不胜酒力的妻子,走出酒店前往婚居。
他们的新居,是位于半山腰的独栋别墅,自带一个大大的庭院,落地窗外能俯瞰港岛夜景,静谧而奢华。
怀里的娇软却开始不安分起来,眼神迷离,嘴里一直喃喃着:“我要翻屋企,我要翻屋企……”
乌鸦扶着她,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耐心地哄着:“到咗啦,呢度就系我地屋企。”
“唔系……我要翻元朗,我地屋企系元朗啊……”
她摇头晃脑,醉得迷糊,嘴里却执着地坚持。
车子抵达文家旧宅,已是深夜。
乌鸦抱着醉醺醺的文施欣,轻轻推开门。
她醉得摇摇晃晃,却保有一丝神智,径直走向客厅中央的神台。
“阿嫲...阿爸...大哥...我今日结婚啦……”
神台上,供奉着三张遗照,照片上的人,眉眼依旧,像在温柔地回应。
她转头,拉着一直护在身后的乌鸦,向家人介绍。
“佢就系我老公啊,叫陈天雄……”
大红色的秀禾服华贵而温婉,衣身绣着精致的龙凤呈祥纹样,金线勾勒,领口处还缀着细碎的珍珠,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头上戴着红色的珠花,脸颊浮着淡淡的红晕,眉眼间尽是欣喜。
她絮絮叨叨,说着曾经的点滴,说着过往的回忆。
时而笑着,时而又红了眼眶,眼泪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你地唔使担心,我过得好好啊……以后,我都会过得好好.....”
乌鸦一直静静地站在她身边,轻轻扶着她的肩膀,生怕她摔倒。
说着说着,她像是想到什么,突然转过身,双手叉腰,酒气喷洒二人的呼吸间,娇声发出警告。
“陈天雄……你以后如果敢虾我,如果...敢做啲对唔住我嘅事...我地文家三只鬼...绝对唔会放过你!”
坚持着说完最后一个字,她浑身一软,便直直昏倒进了乌鸦怀里。
“傻婆......”
结实粗壮的手臂将妻子牢牢接着,他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你系咪唔记得咗,就算做鬼,我陈天雄都唔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