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形成尚可修正,长久放任渐成自然。
文施欣完成学业,决定返回香港,让她意外的是,黎子山竟也决定回港发展,入职仁心医院。
周遭的同窗都颇为惊讶,众人私下里议论纷纷,无端猜测他是为了文施欣才放弃继续的深造机会。
“落叶总要归根。”
对于流言,黎子山这样解释。
飞机抵港,文施欣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大厅,目光扫过门口正准备拦截的士,却看见不远处的路边,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乌鸦倚在车旁,身姿挺拔,在望见她的瞬间,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她并未告知返程的日期,他怎么会在这?
然而男人却没有像预想中来到她面前,他的目光转移到她身旁。
和她一同出来的黎子山全然不知情,还礼貌地问她要不要一起走,他家人来接他。
文施欣轻轻摇了摇头,浅笑着回绝他的好意。
“唔使啦,我朋友来接我。”
黎子山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不远处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高大男人,离得远他看不清对方长相,但却能感受到他也正望着这边。
心里纵有疑虑和猜测,但最终他也只是点了点头,先行离开。
见人拉着行李箱向自己走来,乌鸦这才迈出刚刚还在犹豫的步子,快步上前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
“你点知我系今日嘅飞机?”
“想知,自然就会知。”
男人一脸高深莫测,她想了想,也不再追问。
车子驶入元朗的街巷,熟悉的景致映入眼帘,文施欣刚走到家门口,一道毛茸茸的身影便扑了出来。
当年她养的小狗已经长大,熊仔尾巴摇得不停,围着她的脚踝蹭来蹭去,不断地嗅着她身上的味道。
离开香港前,她将熊仔托付给彭叔照料,没想到小狗竟然还记得她。
文施欣心头一暖,弯腰揉了揉它的脑袋。
遮盖家具的白布不翼而飞,屋内摆设一如当初,一尘不染。
她转头看向乌鸦,“你提前请人过嚟搞咗卫生?”
虽是疑问,但想也只有这个可能,她只是没想到不拘小节的乌鸦哥竟变得如此周到。
男人从冰箱拿出一瓶饮料递给她,熟谂得仿佛他才是房子的主人。
“我唔钟意外人嚟屋企。”
从卧室巡视一圈,她这才惊觉,家里并非一个干净的空壳,而是有人长期居住所保持的整洁。
乌鸦如今手上的房产不少,但这两年基本都住在文家旧宅,直到文施欣重新回港,才结束这种鸠占鹊巢的生活。
其实他可以像之前那样赖着不走。
并非不想,只是不敢。
毕业后,文施欣顺利入职仁心医院,成为了药剂科的一名配药师。
巧合的是,与林超怡从大学同学成了单位同事。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回到香港,乌鸦仿佛找回自己的主场,见缝插针地在她身边刷存在感。
车接车送到门口只当寻常,但在医院见到男人的身影,她一时间还有点不敢确认。
“你唔舒服?”
她把乌鸦拉到角落,上下打量着一身悠闲装扮的东星大佬。
难道是头痛症又犯了?
突然被一个护士拉着走,换作以前的乌鸦当然不会放过这难得的猎艳机会,然而先不讲他今天是来谈正事的,更重要的——这是文施欣上班的医院,万一被她看到误会了怎么办?!
他正要甩开女人的手,但望着前面的身影却又瞬间犹豫,直到她转过身,那张熟悉的脸让他庆幸自己没有松手。
文施欣今天穿的是裙装工服,黑亮秀发被束收在护士帽里,将娇丽面容上的担忧神色展露无遗,纯白衣裙下小腿细长,芊芊动人。
工作状态的她,这样温柔,这样纯净,却惹得乌鸦心猿意马。
他将人拥进怀里,揉拭着那细腰,俯身于她颈侧,闷闷发声,“我唔舒服,不如文药师医下我?~”
死不正经。
文施欣不想陪他在这胡闹,无论被谁见到总归影响不好。
乌鸦嬉笑着任她在怀里撒气,眼看美人真要生气,只好追着她唇瓣啄吻几番才肯作罢。
令她惊讶的是,男人竟是来医院谈合作——事关最新的一批医疗器械。
虽然知道东星已经渐渐转型,其中跨境物流的生意更是蒸蒸日上,但她万想不到业务范围跨度之大。
自那日起,乌鸦隔三岔五就出现在仁心医院,有几次还被林超怡撞见,以至于文施欣不得不勒令他不要在她上班时间出现。
乌鸦哥当然遵命,阳奉阴违他最懂了。
有一晚,文施欣帮人值夜班,刚巡房结束手机便响了起来。
是一则短信。
她披了件外套便下楼,看见乌鸦站在医院门口的路灯下,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身体微微晃动,百无聊赖的模样似是等了许久。
“带咗宵夜畀你。”
见她终于出现,他提了提手中的保温桶。
昏黄路灯倒映在他眼里成了流转的光圈,就连那只浑浊的眼球也变得生动起来。
隔层上的干炒牛河色香味全,单看就知掌厨者下足火候,隔层之下是热气腾腾的肉片粥。
两人并肩站在路灯下,怎么看都像一对偷空私会的爱侣。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是刚下班的黎子山。
他望见站在一起的两人,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施欣,你今晚值班?”
“系啊,子山你啱收工?”
虽然他们都在同一家医院,但由于科室不同,能碰面的机会不多。
乌鸦当然知道这个温文尔雅的男人,甚至见过好几次,但他一直都不敢过问文施欣对方是谁,此刻听到她亲昵的称呼,心里那道藏于隐秘的天平瞬间崩塌了。
他们竟如此熟悉。
黎子山自然也看到了站在文施欣身后的男人,凭身形不难猜测他就是那日在机场接她的那位朋友,然而对方一脸不善地看着自己,俨然一副保护者的姿态。
他们只是朋友吗?
两个男人无声对望着,气氛突然变得沉寂。
唯一适合开口的人打破了僵局。
“佢系我同学,黎子山。”
“呢位系我男朋友,阿雄。”
话音刚落,两个男人同时愣住了。
黎子山唇角的笑意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坦然,他对着乌鸦点了点头,“你好。”
也没有在意对方是否理会,他跟文施欣又简单寒暄几句后,便识趣地转身离开。
直到男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乌鸦还依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他面上难得出现错愕的神情。
“我系你咩人?你再讲多次?!”
喉结上下滚动,声音里的激动藏都藏不住——这是她第一次坦然地将自己纳入她的世界。
文施欣被他盯得有些羞赧,连耳根都红透了,故意扭过脸,嘴硬道:“听唔清就算......”
她说着就要挣脱他的手,转身回去值班。
他哪会就此放手。
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没有过往的汹涌与偏执,只有满满的珍视与欢喜,温柔而绵长。
额头相抵,呼吸交织。
望着她绯红的眉眼,乌鸦禁不住勾起唇角。
“咁几时可以升级做你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