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施欣压下心底的异样,利落地拿起账单结算金额,全程躲避着他的视线。
找零递到男人面前。
乌鸦没接,目光灼热地锁在她身上,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看穿。
空气瞬间变得有些诡异,周围的喧闹仿佛被真空隔绝。
“阿雄。”
芬妮察觉到不对,轻轻拉了拉乌鸦的衣袖,轻柔地唤了声。
文施欣趁机将零钱递给芬妮,还礼貌地说了句:“先生太太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没去注意客人是否回应,她低下头继续整理账单。
账上的数目似乎在打转,晃得她有点发晕。
直到两人的脚步声远去,她才悄悄松了口气,强装的镇定也彻底崩塌。
原来自己根本没办法做到坦然地面对他。
乌鸦的车很快停在了芬妮的公寓楼下。
夜色中,车内光线昏暗,芬妮没有立刻下车,转头看向乌鸦,眼底带着几分依依不舍和期盼。
“翻嚟香港咁耐,我地都未认真叙旧,不如今晚嚟我屋企坐下?”
乌鸦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揉了揉眉间。
“你应该清楚我地之间嘅关系。”
芬妮沉默了片刻,她自然是清楚的,但是于曾经拥有过的东西,人总会存在一些不切实际的留恋。
“你今晚好似心情唔好,我觉得你需要人陪......”
“你多心了。”
拒绝芬妮后,乌鸦的车朝着元朗的方向开去。
深夜的街道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只有路灯在地面投下拉长的光影。
文施欣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中,已近零点。
今晚她频频出错,要么给客人找多了钱,要么下错了单,连林老板都忍不住问她怎么魂不守舍,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她摇了摇头,没说实话。
房间里一片昏暗。
她刚准备开灯,突然就被人从身后紧紧抱住。
惊吓让她汗毛竖起,猛然挣扎,刚要尖叫出声,熟悉的的气息便萦绕在鼻尖,略显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系我。”
僵直的身体竟瞬间放松下来,她嘲讽地干笑几声。
“社团大佬私闯民宅,如果我将呢条料卖畀八卦周刊,你话可以赚几多?”
乌鸦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
“我有呢间屋嘅锁匙,唔算私闯。”
她大抵是累了,没能挣开他,少有的郁结情绪在此刻爆发,把今晚的失态都算在他头上,狠狠踩了他几脚。
“唔好再叫阿鬼跟住我,你唔知佢啲跟踪技术好渣咩?”
阿鬼大抵是真的不适合做古惑仔,到现在还以为自己没有暴露。
突然像是想到什么,文施欣又笑着说,“唔记得恭喜你,得偿所愿只手遮天。呵......仲要提前祝你新婚快乐。”
“多谢老婆终于肯嫁畀我。”
乌鸦纵容她的挖苦取笑,将人抱得更紧,胡渣蹭得她耳廓发痒,又低下头,无赖地嘬弄着她的脖颈。
“你有病......”
她怒骂。
“全香港都知你女人系边个,要发情去揾芬妮,唔好喺我呢度发癫......”
男人的手开始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游走,嘴角却莫名勾起一抹笑意。
“原来仲知道发火呷醋,我仲以为你一啲都唔介意。”
“我当然介意!”
她莫名有点委屈,但他总是这样不正经。
“我唔想好似电视演嘅咁样,做人二奶,畀大婆揾上门、人人喊打!”
“你真系咁认为?”
男人话音含笑,似乎很享受她此刻别扭的神情。
他追问,“咁我地依家算咩?奸夫情妇喺度偷情?”
文施欣被他荒谬的逻辑气笑了,这人就算成了坐馆依然死性不改。
“点解你可以咁厚颜无耻?”
【不理解,删改近二十次了】
“有啲嘢你依家唔应该知太多,但你只需要明白,我只爱你!”
乌鸦【删】,嘴上却慢条斯理。
“爱你”二字,竟被他如此轻易地说出口,同样也轻易地动摇了她本以为坚如磐石,实则摇摆不定的内心。
【删】
【删】
【删】
【删】
【删】
迷迷糊糊间,男人似乎在她耳边轻声呢喃着什么。
“我陈天雄嘅老婆,只会系你,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