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星风生水起,洪兴元气大伤。
当初蒋天生遇刺身亡的消息传开后,洪兴内部群龙无首,人心惶惶,各堂口势力蠢蠢欲动,社团一度陷入混乱。危急关头,心思缜密的陈耀临危受命,暂代主持洪兴大局,一边安抚各堂口情绪,一边暗中调查蒋天生遇刺的真相,可局势并不是他一人能轻易掌控。
作为蒋天生一手提拔的得力干将,陈浩南的处境堪称绝地。
流言蜚语便如潮水般涌来,称陈浩南因权力纠葛动了杀心,是谋害蒋天生的真凶。社团内那些早已忌惮他威望的堂口大佬,纷纷借机发难,联名要求陈耀将陈浩南拿下,以血祭奠蒋天生,平息社团众怒。
陈浩南东躲西藏,一边躲避社团内部的追杀,一边暗中搜集证据,既要为蒋天生报仇,更要为自己洗刷冤屈,日子过得颠沛流离。
直到东星举办年度祭神仪式,乌鸦为稳固地位、扫清异己,故意当众揭穿笑面虎才是刺杀蒋天生的真凶,将其交给洪兴处置,陈浩南的冤屈才得以昭雪。
可风波并未就此平息,他刚洗清嫌疑,便因将铜锣湾地盘及相关生意交给乌鸦的决定,再次被推上风口浪尖。
洪兴再次掀起轩然大波,非议与指责纷沓而来。
铜锣湾作为洪兴最核心的地盘,掌控着大半娱乐、餐饮及灰色产业,占社团整体营收近三成,如今无故拱手让给死对头东星,任谁都难以接受。
【刚洗清杀人嫌疑就送地盘,肯定和乌鸦做了不可告人的交易!】
【说不定他早就和东星勾结,那天只是做戏!】
恶意谣言再次滋生,陈浩南的处境愈发尴尬,昔日铜锣湾话事人的风光彻底散尽,洗冤后的安稳转瞬即逝,只能退守几个小地盘,靠着零散的收租、泊车生意勉强维持手下生计,郁闷与不甘却无处诉说。
苏小小看在眼里。
她清楚陈浩南的难处,也不愿看着他就此消沉,便想着把之前陈浩南交给她打理的“夜色”夜总会盘活,多少能帮他缓解些经济压力。
靠着过往积累的人脉和手腕,苏小小重新整顿场子,添了新节目,起初确实吸引了不少老客回流,生意有了几分起色,让陈浩南也稍感慰藉。
可这份起色终究只是昙花一现。
没过多久,夜色的客人便骤减大半,连原本稳定的熟客也鲜少露面。
究其原因,正是东星旗下的星耀夜总会。
自从芬妮接手后,不仅重新装修升级,还换了一批年轻貌美的新人,凭着更优渥的享受、更另类的节目,再加上东星现今的实力,把大半的夜场客源都抢了过去。
客源流失,夜色的生意一落千丈,连场内的小姐也开始蠢蠢欲动。
几个胆子大的私下议论,说星耀给的底薪是夜色的两倍,还有高额提成。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跟着南哥没奔头。】
这话渐渐在小姐间传开,苏小小虽极力挽留,却也拦不住人心浮动,只能眼睁睁看着好几个头牌被星耀挖走,场子愈发冷清。
陈浩南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内有社团非议,外有生意惨败,连手下兄弟的士气都低落到了极点。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一个不速之客找上了门。
来人穿着一身得体的中山装,气质沉稳,身后跟着两个身形魁梧的保镖,一看便非等闲之辈。
“陈先生,久仰大名。我是台湾竹联帮孙庸。”
陈浩南心中一凛。
孙庸这个名字他早有耳闻,乃是台湾竹联帮的核心大佬,在台湾黑白两道都极具分量,涉足地产、航运等多个领域,实力雄厚。
他实在想不通,这样一位台湾大佬,为何会找自己这个落魄的洪兴堂主。
孙庸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我此次来香港,是想投资电影行业,找一位在香港有根基的人合作,思来想去,陈先生是最合适的人选。”
这话让陈浩南颇为意外,眼下他自身难保,别说涉足从未接触过的影视行业,就连拿出一笔启动资金都困难,而且影视行业烧钱如纸,孙庸在香港有无数更好的合作对象,为何偏偏选中他?
“孙先生可能揾错人,我未做过影视生意。”
“没做过可以尝试,现在拍电影这么赚钱,你不正好需要钱吗?”
孙庸笑呵呵地说着,丝毫没有因为对方的拒绝而不快。
此话一出,陈浩南警惕了几分,对方显然把自己的底细都翻清。
无事不登三宝殿,有利可图对方才会找上门。
“孙先生不妨直说。”
“香港的年轻人就是够血气,我孙某也不兜圈了。”
孙庸笑声豪迈,抖了抖手中的雪茄,才接着缓缓开口,“实不相瞒,找陈先生合作电影是真,但同时,也是想请你帮我杀一个人——东星的乌鸦。”
陈浩南既震惊又不解,刚要开口,便听孙庸缓缓道出缘由。
洪乐社花仔荣,原名孙志荣,正是孙庸的独孙。
孙志荣自小父母双亡,孙庸对这根独苗宠爱有加,自幼便为他铺好了路,本想让他留学归来后接手自己的部分产业,可他却不甘心活在爷爷的光环下,留学归来后并未回台湾,反而偷偷去了香港,暗中与人合作开酒吧,想凭自己的能力闯出名堂。
没过多久,远在台湾的孙庸便收到了亲信的急报——花仔荣失踪了。
他当即派了大批人手赶赴香港,翻遍了孙子可能出现的所有地方,却始终杳无音信。
直到警方通报在河涌边发现一具腐烂严重、面目全非的浮尸,孙庸的亲信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前去辨认,最终通过尸检报告,确认死者正是花仔荣。
痛失爱孙的孙庸悲愤交加,誓要查明真相为孙子报仇。
他动用所有关系追查,只得知花仔荣最后一次露面是在自己经营的酒吧,当晚被一个戴着口罩、拎着皮包的男人约走后便再无音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