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前,阿姆斯特丹城郊
隐秘仓库里,光线昏暗,空气混杂,渗着浓重的火药和防锈油的气味。
乌鸦半蹲在地,直接抓起一把改装长枪,力道十足地掂量了两下,枪身冷硬的质感和沉甸甸的分量透过掌心传来。
这些都是从灰狼帮手里硬抢回来的货,也是他此次来荷兰首要清掉的烂摊子。
前几年东星转场到荷兰闯荡,为抢走私渠道曾与灰狼帮短暂勾结,后因军火生意反目,华人帮派东星凭着狠劲逼退对方站稳脚跟,两派的梁子早就结下。
灰狼帮是荷兰鹿特丹一带的老牌帮派,靠着控制部分走私渠道发家,行事狠辣,尤其觊觎军火生意这块肥肉。此次丢失的军火,正是在转运途中被灰狼帮半路截胡。
乌鸦离开荷兰重返香港之时,偷偷留下一批人,以阿泰为首,伺机把这批丢失的生意抢回来。
阿泰在荷兰混迹多年,熟悉当地地下规则,靠着昔日积累的人脉。后来文施华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也为了保住自己的妹妹,便应下乌鸦这“军令状”。
在荷兰他是生面孔,于是阿泰专门让他做前线。
足足耗了三个月,才摸清灰狼帮的藏货点,联合内线的人里应外合,硬生生把这批军火抢了回来。
这批军火被截胡本就是旧怨爆发,如今虽抢回,灰狼帮的反扑必然不会缺席。
这也是乌鸦全程安排小弟24小时跟踪保护文施欣的原因。
而他此行荷兰,除了收尾军火,还为了布下一桩关乎帮派格局的杀局——除掉洪兴的蒋天生,再把这桩命案嫁祸给陈浩南。
此次乌鸦和笑面虎特意选在荷兰动手,一是想借着“为东漫一事赔罪”的由头,名正言顺地邀请蒋天生前来,降低对方的警惕;二是看中这里是他们的旧地盘,人脉和环境都熟悉,方便布局。
方婷的配合,是这盘棋里关键的一步。
东星双虎全程以东道主的身份陪同蒋天生,这几日里,安排高档宴请,带着游览阿姆斯特丹的景点......
礼数到位甚至称得上讨好,把赔罪的戏码演得滴水不漏。
而今天,正是行动的时机。
与闹市相隔一段距离的僻静角落,停着一辆黑车。
东星双虎提前到了蒋天生用餐的餐厅附近蹲点。
车厢里光线昏暗,乌鸦一身黑色皮衣,正低头调试着手中的枪,零件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眼神专注得像在打磨一件艺术品。
笑面虎坐在一旁,目光落在那把长枪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难得见你咁隆重......几时换咗新料?”
听出笑面虎话里有话,乌鸦抬眼扫了他一眼,调试的动作却也没停。
这几日的顺利,让他竟一时忘了当初笑面虎也曾觊觎着这批军火。
乌鸦挑了挑眉,“送蒋天生同陈浩南上路,自然要隆重啲先够诚意阿。”
笑面虎干笑两声。
两人敲定分工,笑面虎负责蹲守在餐厅西侧的巷口,等蒋天生出来后堵住他的退路;乌鸦则在东侧,负责拦截,确保万无一失。
街道上一派平和景象,几个年轻人踩着轮滑鞋旋转追逐.......
谁也不会想到,这片平静的街道上,正酝酿着一场致命的阴谋。
乌鸦刚准备下车,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急促震动起来。
他随手接起,一阵急促的喘息之后传来求救。
“大佬……”
“文小姐......畀灰狼帮抓咗......”
“出海......货船......砰!”
一声枪响,电话里再也没有声音。
还没等他消化这通电话内容,又一阵枪声响起,近在咫尺。
“砰砰砰”的声响打破了街道的平静,人群瞬间陷入混乱,尖叫声、奔跑声此起彼伏。
不远处的餐厅门口,蒋天生倒在地上——笑面虎那边,已经按计划动手了。
两难的抉择瞬间摆在眼前。
不过一秒钟的犹豫,他便要求掉转车头。
“通知所有人,即刻跟我去救人!”
笑面虎见蒋天生倒地,立刻冲上前补了两枪,确保他彻底毙命。
混乱之下,陈浩南反应极快,在追击中,往反方向逃窜,跳进河里,彻底消失了踪影。
原本计划好的合围之势落了空,笑面虎气得咬牙切齿。
郊外的一处独栋小楼外,突兀站着十几个带枪带刀的男子。
这里是乌鸦早年在荷兰设立的地下医疗站,位置隐蔽,医生也是绝对可靠的自己人。
二楼一排三个房间,有两道房门正紧闭,简易的手术室里正进行抢救。
男人倚靠在走廊的窗边,正对着其中一道房门。
身上的皮衣散着一股烧焦的味道,还夹杂着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