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命令,两个男人架着文施欣拖到文施华身边,猛地把她推倒在地。
膝盖磕在坚硬粗糙的甲板上,传来一声闷响,剧痛瞬间从膝盖蔓延到全身,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泪混着冷汗糊满脸颊。
冰冷的枪口突然抵在她的额头,金属的寒意顺着皮肤钻进骨头里,让她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文施欣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停了,盯着眼前的枪口,脑海里一片空白。
文施华终于抬起头,脸上的血糊住了眼睛,他用力眨了眨,温热的血液顺着眼角往下淌,视线模糊地落在妹妹身上,里面满是绝望、心疼和愧疚。
他想爬过去护住妹妹,可手脚中枪,稍微一动就是钻心的疼,只能用肘部撑着地面慢慢匍匐,每动一下,都在甲板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看得文施欣心如刀绞。
“let her go.……”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I'll take you to the warehouse, let her go.......”
“If you tell me, I'll let her go.”
西装男嗤笑一声,枪口往文施华方向偏了偏,操着一口浓重口音的英文逼问文施华。
文施华目眦欲裂,却毫无办法。
“I'll tell you .....please.....”
这哀求并没有打动那人,显然是被文施华敷衍失去了耐心,那人眼神里的凶狠更甚,猛地调转枪口,毫不犹豫地对准了文施欣的右腿。
“砰!”
枪声炸开,震得人耳膜生疼。
子弹穿透皮肉的瞬间,剧痛顺着神经直冲头顶,眼前发黑,疼得她几乎要晕厥过去。
文施欣尖叫出声,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成一团,冷汗瞬间浸透衣衫,把后背的布料都打湿了。
鲜血顺着裤腿往下淌,很快浸湿了脚踝的麻绳,温热的血和粗糙的麻绳缠在一起,带来一种诡异的黏腻感。
“欣妹!”
文施华不顾一切地往前爬,却被一个男人一脚踹在胸口,重重摔回去,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看着妹妹痛苦蜷缩的模样,红着眼嘶吼出一个地址:“Port of Rotterdam... Warehouse No.3!”
西装男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在判断文施华话语的真假。
他对身边一个留着络腮胡的男人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刻掏出手机,快步走到一边,用荷兰语快速交代了几句,语气急促,显然是让同伙去仓库确认货物的位置。挂了电话,他走回来对着带头男人点了点头,带头男人的脸色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狠戾。
他扫了眼地上奄奄一息的兄妹俩,又挥了挥手。
围守的几人接到指令,马上行动起来,立刻从船舱里拖出几桶汽油,拧开桶盖,往甲板上疯狂泼洒。
刺鼻的汽油味瞬间弥漫开来,呛得人睁不开眼,连呼吸都带着辛辣的痛感,文施欣的胃里再次翻涌起来。
她的心彻底沉到谷底——他们根本没打算放过自己和大哥。
文施华挣扎着往她身边爬。
她忍着腿上的剧痛,想伸手去拉大哥,可她的力气太小,刚碰到他的衣角,就被剧痛拽得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一个荷兰人慌张地跑过来,对着带头男人叽里咕噜喊了一串,语气里满是惊恐。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大变,带头男人似乎不可置信,推开那人跑到舱门外往海面上眺望,便开始恶狠狠地咒骂,转身对着屋里的人仓促下命令。
所有人开始往外奔走,其中一人掏出打火机,点燃火柴扔向甲板。
汽油遇火,瞬间燃起一道火墙。
“轰!”
熊熊烈火瞬间吞没了大半个甲板,橘红色的火焰窜起几米高,热浪扑面而来,烘得皮肤灼热难忍。
浓烟滚滚,像黑色的巨兽般吞噬着周围的空气,呛得人肺腑灼痛,几乎要窒息。
文施欣还在挣扎着想去拉大哥,文施华却突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把她死死扑倒在地,用自己的后背牢牢护住她。
紧接着,几声枪响穿透火海,精准地打在他身上。
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温热的血珠溅在文施欣的脸上、脖子上,血腥味扑面而来。
“哥!”
文施欣撕心裂肺地哭喊,紧紧抱着他的身体,手心一片温热,全是大哥的血。
外面的枪声越来越密集,激烈交火的声响穿透火海传来。
浓烟呛得她不停咳嗽,肺里像要炸开一样。
耳边隐隐约约传来大哥微弱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愧疚:“妹……对唔住……系我连累你……”
火焰像贪婪的舌头,顺着汽油的痕迹快速蔓延,舔舐过甲板的缝隙,发出“滋滋”的声响,烧焦的木头气味混着汽油味和血腥味,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呛得她几乎窒息,更难以开口。
意识越来越模糊......
她死死抱着大哥,身体被火焰的热浪炙烤着,衣服的边角已经开始发烫。
大哥的体温在一点点变凉,她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沉下去。
绝望渐渐将她吞没,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在一点点流逝。
枪声越来越近,惨叫声此起彼伏。
浓烟和烈火中,翻滚的火舌突然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一道身影冲破了火墙。
是谁?
会是他吗?
是自己的希冀成真?
还是临死前的幻象?
那一日的阿姆斯特丹,被血色与火光彻底笼罩。
闹市街头突发枪战,华人帮派龙头当场殒命,原本热闹的街道瞬间变得混乱不堪;远海之上,破旧货轮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直至天际,诡异的黑色烟柱几公里外都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