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轰鸣声渐歇。
乌鸦熄了火,俯身将浑身脱力的文施欣打横抱起走进浴室。
后续的浴室鸳鸯戏水不过是意犹未尽的温存。
直到时钟指向凌晨三点,文施欣才在他怀里昏死过去,眉头蹙着,像是连睡梦中都在抗拒这份过于炽热的纠缠。
第二天清晨,文施欣毫不意外就得了重感冒。
她裹在厚重的被子里,身子却像被架在熊熊燃烧的火上烤,额头烫得吓人,喉咙干得发疼,连转动脖颈都带着骨头缝里钻出来的酸痛。
“唔……”
她低低呻吟一声,刚想翻个身寻找更舒适的姿势,就听见房间门被轻轻推开的声响。
乌鸦走了进来,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下巴上冒出青茬,眼底却带着餍足后的清明。
明明已是冬月,他身上也只穿着黑色背心和灰色运动裤,常年锻炼的身材在简单的衣物下依旧线条分明,宽肩窄腰,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
他径直走到床边,发现女人一脸赤色,并非情事泛起的那种潮红。
粗粝的手掌毫无预兆地覆上她的额头。
“嘶 ——”
指尖的凉意让文施欣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乌鸦的眉头也瞬间拧紧,“发烧!?”
文施欣没理他,只把脸往被子里埋得更深,心里憋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要不是他昨晚不知节制,像头失控的野兽般索取,她怎么会落得这般田地?
像是要再度确认,乌鸦伸手就把被子掀开了大半,露出她泛红发烫的小脸。
“发烧仲喺度扭计?”(扭计=闹别扭)
文施欣抬眼瞪他,眼眶红红的,“我咁样多得你唔少。”(我这样真是多亏了你)
乌鸦愣了一下,像是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昨晚做得太过火。
他摸了摸鼻子,却依旧嘴硬:“体质咁差?一啲风吹草动就发烧......换做系我,淋雨打架都没事。”
男人转身快步走出房间,没过多久,就拿着一个蓝色盒子进来。
幸好她平时有备些日常药品在家。
乌鸦撕开包装,动作有点急,差点把里面的退热贴撕烂,他捏着冰凉的退热贴,低头看着她泛红的额头,犹豫了一下,像是在研究怎么贴。
“对准额头贴。”
她小声提醒道。
乌鸦没吭声,俯身靠近,先在她额头中央比了比,然后轻轻贴了上去。
“咁样?”
他低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不确定。
“嗯......” 文施欣点点头。
冰凉的退热贴贴在额头上,瞬间缓解了不少灼热感,文施欣舒服地眯了眯眼。
望着她这样虚弱的样子,乌鸦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这辈子打打杀杀,从街头混混一路爬到东星社团的核心位置,见惯了刀光剑影和尔虞我诈,从来不知道怎么哄人,更别说照顾人。手下的小弟受伤了,他只会丢给他们一堆药,让他们自己处理;遇到不顺心的事,拳头就是他解决问题的唯一方式。
他犹豫了片刻,“肚饿唔饿?我去煮粥。”
文施欣没回头,也没应声。
她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精力与他掰扯。何况她也不信这个五大三粗的社团大佬会煮粥。平时他要么让手下送饭,要么直接去外面的酒楼吃,连泡碗泡面都嫌麻烦,估计煮出来的东西比他打架的拳头还硬,说不定还会把厨房给烧了。
但乌鸦哥可能良心发现,决定大献殷勤。
他转身走进厨房,看着琳琅满目的厨具和调味品,瞬间没了头绪,像个拿着刀却不知道怎么砍人的打手,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他打开米缸,抓了一把大米掉进锅里,凭着模糊的记忆,水漫过米堆,他看了看,觉得太少,又多放了些,直到水面高出米层一大截才罢休。
煮了约莫十分钟,锅里的水开始冒泡,淡淡的米香弥漫开来。
乌鸦觉得该调味了,他打开盐罐,凭着直觉撒进去,搅拌了几下,舀起一勺尝了尝。
没什么味道......
又抓了一把盐放进去,再尝,还是觉得不够味。
在社团里吃饭,口味向来偏重,重油重盐才能下饭。
他干脆把盐罐拿起来,直接往锅里倒了小半罐,白色的盐粒簌簌往下掉,很快沉到锅底,在水中化开。
想着再煮多几分钟,稠点更好吃,他便留着火,去逗弄狗仔消磨时间。
比时间来得更快的是蔓延开的焦味,反应过来想补救已经为时已晚。
他舀了一勺,刚碰到舌尖,浓烈的咸苦味道就直冲味蕾。
“叼!仲咸过我.....”(粤语中咸有好色的意思,此处一语双关)
他盯着锅里泛着白沫的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实在没脸端出去,可又觉得倒了浪费,目光瞥见门口探头探脑的熊仔,顿时有了主意。他找了个小碗,舀了半碗粥,端着走到客厅。
“过来,畀你改善伙食。”
他对着熊仔招了招手。
小狗闻着味跑过来,凑到碗边舔了两下,随即往后退了两步。
乌鸦皱着眉踢了踢它的屁股:“做咩?仲拣食?”(居然还挑食?)
他把碗往熊仔面前推了推,哪料小狗扭头就跑,钻进狗窝再也不肯出来。
乌鸦脸色更难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