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有听闻东星曾在香港遇到麻烦,龙头和核心成员跑路去荷兰几年,正是靠这生意在当地站稳了脚。不仅拿到了欧洲的优质货源,还打通了从鹿特丹港到香港的秘密渠道。可以说社团内大部分的财路,靠的就是这过硬的质量和成熟的分销网络。
他抬眼看向乌鸦,语气里还带着点试探:“咁我要亲自验货,先知值唔值呢个价。”
“放心,而家就可以验。” (而家=现在)
三人离开居酒屋,驱车前往码头。
毫无疑问,东星的货经得起任何挑剔。合作当场拍板敲定,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阿部力还试探是否有其他品类可以合作。
几经周折终于谈成交易,东星双虎却无闲情庆祝。
蛰伏荷兰数年,这偏门生意不但令东星在荷兰站稳脚跟,也为本港档口提供了源源不断的优质资源。然而回港后,骆驼一反常态,对荷兰档口的业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三令五申不准在港岛再经营任何偏门生意。有人怨声载道,有人阳奉阴违,东星双虎清楚大佬的保守做派,但要毅然放弃这老本行,实在难办。
无利不起早是乌鸦混迹江湖的金科玉律,他惯于将一切利益收入囊中。笑面虎与他臭味相投,两人一拍即合,暗中将财路拉至桌下。
而最近和胜合被端了两个窝这件事,给二人敲响了警钟。‘面粉’卖出去是黄金,在身上是炸弹。在没找到更安全的藏货地之前,最安全的方法就是尽快分销。但是单靠阿部力销往日本这条线,远远不够。
富贵险中求,与其舍近求远,不如就地求财。
“阿大出到声,仲有边个敢喺自己地头‘开粉档’啊?”
笑面虎打断了乌鸦的话,觉得不切实际。
乌鸦反驳,“我几时有话要喺东星地头搞?”
其实要真在东星地盘继续捞偏门,并非难事,以他们的手段也可以做到瞒天过海。然而东星势力范围地处港岛外圈,地段劣势,买家基本都是散户,这杯水车薪,成不了气候。
他把目标锚定在港岛的几个中心区域。
笑面虎顾虑,乌鸦所指之处确实不是东星地头,但属于洪兴的范围。
“玩咁大,出事好难收场喔?”
乌鸦笑了笑,不置可否,“個场咁大,惊咩玩啊?”(风浪越大鱼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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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壶里的凉茶咕嘟咕嘟煮着,冒出的热气混着甘草与金银花的药香。
平时只有一人忙碌的凉茶铺,今日却多了一个后生帮忙张罗。
有些相识的街坊以为是文家华仔,纷纷驻足想寒暄几句,然而走近才发现是一个陌生年青。
“阿叔阿婶,不如来碗五花茶啊?!”
阿鬼笑着招呼,声音清亮,手上的动作没停,上前拉着人落座。
文施欣在里间听见,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事由起上周末,不知乌鸦又作何心思,让阿鬼扛着半麻袋来找她。里面金银花、茯苓、菊花等等,一包包药料装得满满。
她不明所以,阿鬼也一头雾水,只知道老大交代了,照做就是。
联想起社团大佬这段时间的挥金如土,文施欣很快反应过来。
以乌鸦过往的经验之谈,他下意识觉得,女人大抵都喜欢那些东西---金贵、体面。曾经有兴致时,随意的打点都能令那些阿姐靓妹心花怒放,卖力讨好。但现今他精挑细选送她的,全都碰上软钉子,要么不收,就算收了也不用。
他郁闷,念叨她不知好歹。
直到那日见她又在天井整理那些药料,心里突然又有了主意。
凉茶铺地契在他手里,作为老板进货补料,她总不会拒绝了吧。
文施欣确实收得心安理得。
她把药材分门别类归置,忙前忙后。没成想阿鬼倒是个热心肠,见她煮茶、收银、招呼客人忙得脚不沾地,主动凑过来搭手。
那天忙到傍晚,女人觉得不好意思,便留阿鬼吃了顿饭。
一顿家常便饭,却把阿鬼吃得眼眶发红。
立志要做古惑仔闯江湖的毛头小子,竟说以后周末都想过来帮忙,哪怕没工资也可以,包饭就行。
文施欣没所谓,多一个人,确实帮轻她不少。
阿鬼在拳馆打杂惯了,能搬能抬,干活利索。招呼客人更是顺手拈来,路过的阿公阿婆都能聊上几句,连煮凉茶时怎么控制火候都开始略知一二。
不少街坊都对她说这个小年轻真是请对了,不过就是头发太长。
跑前跑后的后生,牛仔裤搭短袖寻常无异,偏偏一头披肩发衬得另类。
其实她之前也有问过阿鬼,男生留一头长发不觉得麻烦吗?依稀还记得他当时解释,这是做古惑仔的自我修养。
道上有言:头发越长,命越长。
文施欣哑言,惊讶于现实势利的黑色世界,竟然也信奉这些虚无说法。
但转念又觉得,这也许并非空穴来风,她想起见过的古惑仔里,就有不少留着长发,比如陈浩南,比如肥尸。
但乌鸦不是。
除了几缕遮盖眼眉的碎发,他头发很短,短得有点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