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好了没?”老肖扯着嗓子,声音快盖过了背景音乐。
“好了!”
“游戏开始——”
“剪刀、石头、布!”
嘶吼声震耳欲聋。
十三只手齐刷刷地伸出,悬在半空,有的五指张开,有的攥成拳头,有的比着剪刀。
江雨眠的手夹在中间,指骨修长匀称,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在昏暗的灯光下白得发光,透着股不食人间烟火味儿。就好像在一堆烂石头里混进了一块精雕细琢的羊脂玉,扎眼的很。
下一刻,包厢里乱成一团。
出石头的手慌乱地去找另一个拳头。
出剪刀的手急切地去寻另一个剪刀。
出布的手在空中挥舞,试图抓住任何一只张开的手掌。
江雨眠出了剪刀。
纪寻出了石头。
还没等纪寻反应过来,对面的一只胖手已经伸了过来,老潘那满是汗意的手一把攥住了纪寻。
纪寻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他猛地转头去看江雨眠。
江雨眠的手还悬在半空,维持着“剪刀”的姿势。
周围全是成双成对握在一起的手,只有他,孤零零的,像是被世界遗弃了一秒。
那些之前还摩拳擦掌、想趁乱摸一把男神小手的女生们,真到了这节骨眼上,一个个反倒怂了。
看着江雨眠那张清清冷冷的脸,伸出去的手硬是在半道上拐了弯,宁愿去抓别人的猪蹄子,也不敢亵渎这尊大佛。
这就是江雨眠自带的气场,方圆半米,生人勿近。
“哈哈哈哈!社长落单了!”
“罚酒罚酒!这次跑不掉了!”
大家总算逮着机会,起哄声差点把房顶掀翻。
这种千载难逢能灌江雨眠酒的机会,谁肯轻易放过?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江雨眠倒是没半点扭捏,愿赌服输。
他端起面前满满一杯啤酒,仰头,喉结上下滚动,一咕噜全灌了下去。
纪寻挣脱开老潘的手,紧张地看着他,眉头锁得死紧。
“怎么样?没事吧?”
江雨眠放下空杯子,原本毫无血色的嘴唇,被酒液浸润得殷红,泛着一层湿亮的水光。
他伸出舌尖,飞快地舔了一下唇珠上残留的酒渍,“还好,有点苦,像馊了的麦茶。”
纪寻看着他那副懵懂的样子,心里更不踏实了。
这祖宗身体本来就不好,要是喝出个好歹来,他回去可不好交代。
“行了行了,再来!”
老肖看热闹不嫌事大,又吆喝起来。
第二轮开始。
大家再次把手背在身后,蓄势待发。
纪寻这次没急着看别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江雨眠的手臂动作。
他在预判。
“剪刀、石头、布!”
口令声落下的瞬间,江雨眠的手伸了出去。
五指舒展,掌心向上。
是布。
纪寻几乎是同一时间,也伸出了布。
没等周围任何人反应过来,更没给任何人截胡的机会,纪寻的手已经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残影。
“啪”的一声。
他一把抓住了江雨眠的手,紧紧握住。
江雨眠的手冰冰凉凉的,没有一丝热气,像是一块上好的冷玉。
皮肤细腻得不可思议,握在手里软绵绵的,好像稍微用力一点就会捏疼他。
这种凉意顺着掌心一路钻进纪寻的血管里,却让他全身都莫名其妙地烧了起来。
接下去的时间,纪寻这游戏算是玩了个寂寞。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黏在了江雨眠那只手上。
江雨眠出什么,他就跟什么。
预判,出手,紧紧攥住。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生怕慢了半拍,这祖宗就又要落单挨罚。
可即便他防守得密不透风,江雨眠还是不可避免地输了几次,又被灌了好几杯。
几杯酒下肚,这位祖宗的眼神就开始不对劲了。
也不知是玩嗨了,还是酒精终于攻陷了那颗天才的大脑。
后半程,江雨眠不再被动等待,只要口令一响,他那只冰凉的手就会凭着本能,径直往纪寻这边抓,动作快准狠。
甚至有一次,纪寻还没来得及伸手,就被对方一把扣住了手腕。
那双含着雾气的桃花眼,此刻亮得惊人,直勾勾地盯着他,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整场游戏玩下来,江雨眠那双矜贵的手,除了纪寻,愣是没让第二个人碰着。
谁敢啊!
那可是高岭之花,只配供在神坛上,别人连碰都不敢碰,纪寻却被抓得心惊肉跳。
他早就心猿意马,魂儿都不知飞哪去了。
掌心相贴的地方烫得吓人,酥酥麻麻的电流感,顺着手背的神经末梢疯狂往上窜,一路噼里啪啦地炸进大脑皮层。
这感觉太要命了。
纪寻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膛,比喝了假酒还上头。
幸好包厢里灯光昏暗,大家又都喝得五迷三道,没人注意到他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根。
就算看见了,估计也只会以为他是酒劲上脸。
时间在这一惊一乍的触碰中过得飞快,转眼快十点半了。
桌上横七竖八全是空酒瓶,果盘也见了底。
一屋子人喝得东倒西歪,三三两两勾肩搭背,嘴里嚷嚷着谁也听不清的胡话。
纪寻是所有人里,勉强还算清醒的那个。
他甩了甩发涨的脑袋,先去吧台结了账。
等回来时,包厢里的人已经乌泱泱地涌到了走廊上,正围着电梯口吵吵闹闹。
江雨眠倒是乖觉,也不跟人挤,眼神迷离地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看到纪寻,便摇摇晃晃地凑了过来,自觉地站到了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