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不管是社团活动，还是梦境里做任务，都是江雨眠护着纪寻，甚至好几次救过他性命。
今晚，风水轮流转，主场换到了纪寻手里。
看着身边很少参加这种联谊酒局的江雨眠，纪寻责任心瞬间爆棚，自觉有能力有义务，照顾好对方，不能让他出现任何闪失。
一顿饭吃下来，纪寻忙得脚不沾地，根本顾不上自己吃几口。
江雨眠手边的茶杯，水位线刚降下去一公分，滚热的新茶立马续上。
圆桌转盘转得飞快，纪寻眼明手快，只要那几道清淡合口的菜转到跟前，公筷必定精准出击，绝不落空。
不多时，江雨眠面前的小碟就堆成了小山。
有人来敬酒，纪寻二话不说通通挡下，一仰脖子替他干了。
全程就像个尽心尽职的贴身助理，把江雨眠伺候得那叫一个无微不至。
“社长，这清蒸鲈鱼挺嫩的，尝一口？”纪寻指着刚端上来的鱼。
江雨眠点头，“好。”
纪寻马上拿起公筷，夹了一块鱼腹肉，细细地把那几根大刺挑干净，这才放进江雨眠的小碟子里。
江雨眠似乎也很享受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待遇，后来干脆连筷子都懒得伸长了。
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精致的小瓷碗，捏着个白瓷勺，乖巧得像个等待投喂的小朋友。
“阿寻，我要吃那个白灼虾。”
声音压得很低，软糯得像是没骨头，只钻进纪寻一个人的耳朵里。
纪寻正要夹青菜的手在半空极其自然地转了个弯。
“好嘞，剥好了给你。”
“阿寻，那个西兰花看起来不错。”
“得嘞，这就给你夹。”
“我不吃蒜蓉。”
“放心，我都给你抖干净了。”
坐在一旁的常乐，嘴里的红烧肉突然就不香了。
这特么是社长和社员？这分明是在供祖宗！
饭桌另一边的几个女生，原本设想的谈笑风生、大方得体全没了影儿。
一个个只敢盯着面前那一亩三分地的菜，吃东西跟猫儿似的，小口小口地抿。
可那几双眼睛，却全都不安分，时不时就往纪寻和江雨眠这边瞟。
眼神一触即分，然后迅速低下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舞。
五个人的微信群里，消息刷新的速度快赶上代码滚屏了。
【我去，你们看到了吗？纪寻给江雨眠挑鱼刺！挑得那叫一个仔细！】
【看到了看到了！这也太宠了吧！】
【剥虾就算了，挑鱼刺过分了吧！】
【他们俩到底什么关系啊？看着好熟的样子，绝对不是一般的朋友。】
【老肖那个大猪蹄子还骗我说就是普通的社长和社员关系？普通社员能这样？骗鬼呢！】
【我看不止，那眼神，那动作，行云流水啊，一看就是平时做惯了的。】
【哪怕是我前男友都没这么伺候过我，我酸了，柠檬树上柠檬果，柠檬树下你和我。】
【姐妹们，我觉得咱们今天这联谊，好像是个烟雾弹……】
【我也觉得……我不该在车里，我应该在车底。】
这顿饭吃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女生们集体禁了声，都在那儿疯狂脑补。
这直接导致饭桌另外半边的男生们也没了劲儿。
本来还打算借着酒劲儿，在妹子面前展示一下幽默风趣，结果人家头都不抬，到嘴边的段子硬生生咽了回去，这媚眼全抛给了瞎子看。
大家推杯换盏也没了兴致，划拳嫌吵，灌酒嫌没品，个个都缩手缩脚的，完全放不开。
好好的一顿联谊大餐，不到两个小时就草草收场。
出了饭店，一群人顶着这怪异的氛围，又转战去了附近的KTV。
十三个人，要了个超大豪华包厢。
门一推开，昏暗的灯光伴着震耳欲聋的低音炮轰了过来，五颜六色的镭射灯在墙壁上疯狂乱转。
服务生动作麻利，两打啤酒、大果盘、瓜子爆米花瞬间铺满茶几。
本以为换了个嘈杂的环境，有了BGM加持，这帮人能稍微活泛点。
结果坐定后，还是那个死样子。
女生们很有默契地挤在长沙发左侧，一个个低头对着手机疯狂输出，手指敲击屏幕的频率快得都要擦出火星子。
男生们你看我我看你，也不好意思上去硬撩，干脆缩在右边角落，掏出手机组队开黑。
中间偶尔有两个自诩“麦霸”的哥们儿，试图用歌声唤醒沉睡的气氛，结果一首《死了都要爱》吼得青筋暴起，底下却连个鼓掌的都没有。
只有回音在包厢里寂寞回荡，唱的人自己都觉得没劲，灰溜溜地切了歌。
偌大一个豪华包厢，除了背景音乐，安静得像在集体上晚自习，还是班主任坐在讲台上的那种。
可奇怪的是，就这么压抑到让人窒息的氛围，女生们竟没一个提出来要先走。
男生们酒也没喝到位，歌也没唱爽，就在那儿硬挺着玩游戏。
江雨眠乖乖坐在纪寻身旁，手里捧着一杯温开水。
他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还挺新奇的。
游戏也不会，没法参与，就歪着脑袋，看纪寻玩。
纪寻操作着游戏里的人物在峡谷里厮杀，一扭头，正对上江雨眠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手一抖，韩信一头撞在了墙上。
“你要不要也来玩两把？”
江雨眠摇摇头，长长的睫毛忽闪了一下。
“不会。”
“无聊吗？”
“还好。”江雨眠把头往纪寻肩膀上靠了靠，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看你玩挺有意思的。”
纪寻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麻了，也不知道是被压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放下手机，环视了一圈，这包厢里的气氛简直比殡仪馆还肃穆。
再这么下去，今晚这联谊算是彻底黄了。
“诶，我说。”
纪寻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在只有背景音乐的包厢里显得格外突兀。
“大家把手机都放一放，咱们出来玩，老盯着手机有什么意思？换个玩法怎么样？”
一句话，像是在死水里扔了块石头。
所有人几乎同时抬起头，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聚在他身上。
“好啊好啊！玩什么？”
“只要别让我再听老潘唱那首跑调的《青藏高原》，玩啥都行！”
大家纷纷把手机扣在桌子上，眼神里透着一股“终于有人来救场”的渴望。
就连那边一直装淑女的几个女生，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纪寻也没什么好主意，转头看向正抱着女朋友秀恩爱的老肖。
“老肖，你不是号称KTV小王子吗？别藏着掖着了，整点大家都能参与的游戏，活跃活跃气氛。”
老肖早就对今晚这半死不活的局憋了一肚子火。
一听纪寻把指挥棒交给自己，他立马来了精神，把女朋友的手一松，腾地站了起来。
“行！既然纪大帅哥都发话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老肖抄起一瓶啤酒，“咣”的一声顿在桌上，那架势跟土匪下山似的。
“我推荐几个游戏，咱们轮着来。规矩只有一个：每个人都得参加，输了的必须喝酒，不准耍赖，不准找借口。”
老肖环视全场，脸上挂着那股子混不吝的痞笑，语气却挺硬。
“既然出来玩，就别端着。谁要是扫兴，别怪我不给面子，以后聚会也别来了。”
这话虽然是笑着说的，但分量不轻。
那几个一直端着的女生互相看了一眼，也只好收起手机，稍微坐直了身子。
男生们更是求之不得，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马大干一场。
“行！”
“没问题！”
“谁怕谁啊，今晚不醉不归！”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总算有点出来浪的意思了。
纪寻没急着应声。
他侧过脸，眉头微微皱起，有些担忧地看着身边的江雨眠。
提议是他发起的，大家都响应了，这时候他要是再专断独行，护着江雨眠不让他喝酒，未免太扫兴，也显得太不合群。
他身子微微倾斜，声音压得极低，小心征求江雨眠的意见。
“社长，输了得喝酒，你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