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铮铮又递了两张便利贴过来，孟栀乔没回，趴在桌上忧愁地想，怎么跟刘思杨解释。

一个请吃饭，一个求补课，这解释得清吗？

思来想去，孟栀乔决定不去找刘思杨，等她什么时候来找自己再说。

因为郎铮铮那句话，孟栀乔猛地下了头，课间没再去找魏鹤亭。

周让和侯宇飞都不在，郎铮铮趴在孟栀乔的桌上，小声问：“你这算是默认了？”

孟栀乔装迷瞪，“默认什么？”

郎铮铮耸动眉毛，“少装，你知道我问的什么。”

“……怎么会，别瞎说。”孟栀乔扭脸看窗外，刘思杨刚好经过，飞快地斜她一眼走了。

孟栀乔瘪嘴，扭回脸，死死盯住桌上的笔。

她有点怕，怕刘思杨把她往不好的地方想，怕自己被刘思杨讨厌。

郎铮铮察觉到不对劲，慢慢坐起来，“哟，咋了这是？”

“没事儿。”孟栀乔吸吸鼻子，兀地自我检讨起来：“我这次回来太松懈了，没有一点高考生该有的样子。”

郎铮铮用手背碰孟栀乔的额头，说：“天呐，我第一次听你说这种话，别吓我啊孟栀乔。”

“不说了，啥也不说了，我以后好好学习。”孟栀乔呼口气，憋回眼泪，“什么煞不煞星，半夜睡不睡觉的，我都不管了。”

“哦……”郎铮铮讷讷抽张纸给孟栀乔，顺着话说：“行，不管了，咱就顾好自己就行，爱谁谁，谁也不管了。”

孟栀乔一个绷不住，又哭又笑，“嗯，就这样，我谁也不管了。”

青春期，情绪来去不过一个课间。孟栀乔哭完就好了，按照自己的打算，好好学习。

下了晚自习，孟栀乔拉着郎铮铮在教室多学了会儿。郎铮铮只当她是三分钟热度，没想别的，忍着饿陪她熬到十点。十点一过，教室只剩五六个人，郎铮铮有点坐不住了。

“咱走吧，我还想去食堂买个面包呢，晚了就没了。”郎铮铮软声跟孟栀乔商量，“想努力不急于这一时，咱得循序渐进。”

孟栀乔看眼后黑板上的表，约莫比平时晚得够多了，开始收拾卷子和错题本，“那好吧，今天就到这儿，谢谢你陪我。”

郎铮铮佯装不着急，慢悠悠拎着早就收拾好的帆布包站起来，“怎么跟我还说谢。”

孟栀乔看眼郎铮铮，被她的猴急样逗得笑出来。

两人勾肩搭背走在悬铃木和银杏树的中间，越走越开心，让孟栀乔离下午的愁绪远了些。

可走进一单元，碰见魏鹤亭，孟栀乔瞬间被打回原形。

魏鹤亭没站在一单元门口，而是靠在楼道口的白墙上，一副等她已久的样子。

“今天怎么回来晚了？”魏鹤亭问。

“在教室多学了会儿。”孟栀乔低着头，别下耳边碎发，虽然耳边没一丝碎发。

魏鹤亭饶有兴味地问：“学什么？”

“数学。”孟栀乔如实答。

“自学？”

“嗯。”

“没人教，学得明白？”

“……”

孟栀乔抬眼看他，“学不明白可以上网搜，网上什么都能搜到。”

“那你下午——”

“对不起。”孟栀乔鼓足勇气，直勾勾地看着他，“是我脑子抽筋，自以为是，没想明白就去打扰你。”

魏鹤亭默然片刻，表情没有变化，片刻后问：“确定不用了？”

“嗯。”孟栀乔重重点头，“我妈给我报了补习班，后天周日小休——”

“不用跟我说这么多。”魏鹤亭站直身子，背部离开墙壁，“你自己想好就行。”

说完，他掏着裤袋转身，往楼道里面走。

孟栀乔立在原地没动，听见里面传来砰的一声，才迈开脚，去开101的门。

拉开门之前，孟栀乔往楼道另一端看，黄色灯光笼罩着门口，空空荡荡，几秒后，光灭了，她头顶的跟着也灭了。

漆黑一片，悄无声息。孟栀乔的心跳就像秒针走动，滴答滴答，吵得大脑静不下来，全是这两天发生的事。

孟栀乔蹙紧眉，收回视线，拉开家门走进去。

一进门，客厅黑着灯，东边卧室传来孟彦霖的呼噜声，孟栀乔轻手轻脚走进卧室，拿上睡衣去洗澡。

白天折腾太累，孟栀乔倒头就睡，睡到半夜忽然醒了，自然醒，点亮手机一看，两点四十五。

她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静静等待打火机的声音出现。

等了很久，什么声音都没有，静得不像真实世界。

孟栀乔掀开被子坐起来，准备去窗边看看，腿往床下挪的时候停住了。

她听见外面传来关门声，隐隐约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