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是说,是德尔菲娜做了什么吗?”
“还能为什么,”克洛伊含糊着说了一句,“女人们都会犯的错呗,不过我也是猜测,明天,等明天见到她,一切就清楚了。”
“艾米莉,您不是对德尔菲娜很好吗?给她寄过几次钱,还说圣诞节之前要来看她吗?您就在这里住一晚,然后明天召见德尔菲娜吧,他们看不起我,但是不敢看不起您。”
“您认为,我可以?”
“当然,离国王越近权力越大,大法官是受国王委任,但是不会超过能住在这个房间的人。”
“这个房间……”艾米莉喃喃自语,可是住在这个房间,不也没能保住妮娜的性命吗?
克洛伊从她低落的眼神和语气里,毫不费劲地领悟到了:
“妮娜住在这里没错,可是亨利国王的房间里永远有新鲜的女人,现在不一样,而且,就这一晚,我们只是想见见她,总不能让菲涅尔家私自处决了她吧,那就太晚了。”
“好吧,明天一早,您就派人去。”
可是第二天一早派去的人,直到下午才接回披着斗篷,兜帽下眼睛红肿的德尔菲娜。
原本艾米莉是准备和克洛伊一起见德尔菲娜的,可是波可小姐先回来一步:“夫人,您还是在里面的小房间待一会吧,在里面什么的能听到的。”
波可小姐打开一扇门,让艾米莉进去,又递给她几页纸,低声道:“菲涅尔先生死了,这是一个杀手的供状,我从大法官那里抄写过来的。”说完,她就关上了房门,让艾米莉一个人在小房间里。
外面的接待室里,德尔菲娜附在克洛伊膝头哭泣:“我发誓,我真的只是想买点好酒讨好他,让他别打我了,我没有想要毒……谁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也许是他在外面争风吃醋,也许是他喝多了,脑袋碰到地上,回了家才发作,一些喝醉酒的人什么死法都有可能的,我问过医生,这话是医生说的,再说我根本没有钱去找杀手……”
艾米莉看着手里,杀手威廉的口供:威廉当面指认了德尔菲娜·菲涅尔的确是找过他的某位夫人。
杀手威廉说:这位夫人的确来找过我,您知道的,杀人不是简单事,对方还是个有身份的人,我事后还得到外面躲一阵子,这么大的事情,她连三千金币都不肯出。
德尔菲娜支支吾吾地辩解:“后来我,我是给了他钱,但那是让他闭嘴的,毕竟我只是一时冲动,并不是真的想杀人,而且我没有三千金币,我只有五百。”
威廉说:没有三千金币我是干不成事儿的,她非要给了我五百,我就把我给老鼠吃剩下的毒药给了她,怎么说呢,要是她觉得睡不好觉,也许是老鼠吱哇乱叫。
克洛伊没有看到供状,但是她不太相信,德尔菲娜会无缘无故给别人这么多钱:“我是来帮您的,您却连实话都不肯对我说吗?您要是不肯说,就回去吧!”
德尔菲娜被吓得再次大哭起来:“我不知道,他给我,说是让我安静休息的药,我就往酒了倒了一点,就一点,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啊……”
“您可真是……”克洛伊推开她,没有理会她的哀求哭叫,径直去打开小房间的门,里面已经空无一人,只有里面通向楼梯的另一扇门打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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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勒内·勒罗瓦回到琴宫。他迫不及待地去了艾米莉的住所,看到艾米莉穿着一条紫色丝绸的裙子坐在壁炉前,她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瓶葡萄酒和两个杯子。
勒内看到她就很开心,禁不住说起玩笑话:“怎么,您还需要喝酒壮胆吗?虽然您拒绝了我好几次,可是我不会记仇的。”
“您敢喝我倒的酒吗?”艾米莉看着他,意有所指,“您不怕我在酒里下毒,把您毒死了?”
勒内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之前告诉艾米莉:“您放心吧,我会告诉大法官,他不能在菲涅尔夫人遭受虐待时熟视无睹,等到她精神失常,做下错事了,再把她当正常人犯错那样主持公道。”
“这么说,您觉得菲涅尔夫人情有可原?”
“我认为菲涅尔夫人的精神状态非常可疑。”
“那么……”
“照我说,应该让菲涅尔夫人去疗养院。不过,蒙莫朗西夫人是个能干的人,她找来菲涅尔先生的债主,答应他们,要是他们愿意帮忙,她就帮菲涅尔先生还清债务,这样一来,即使我不插手,菲涅尔夫人也会很快无罪释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