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娜说的没有错。幸好是德尔菲娜,而不是别的什么人陪在国王身边,她才能得到较为安稳的休养。
等王后休养得差不多,圣诞节也快到了。
因为听到罗莎抱怨圣诞的新衣服还没送过来,艾米莉也想起来,得去看看王后的衣服做的怎么样了。
裁缝间里忙忙碌碌,学徒们抱着衣料,拿着剪刀,熨斗,在工作间之间来回穿梭。时不时听到里面传来大师傅责骂学徒的声音。
艾米莉怕不小心碰坏东西,就叫来一个女仆。让她进去问问,王后的衣服做到哪一步了,方不方便让她进去看看。
负责给王后做衣服的人特意出来解释:
“放心吧,奥古斯汀小姐,衣料送过来的时候我都检查过了,都好好的。等过两天,我这里忙完了就去给王后量体,您知道的,得量了才能裁剪。”
艾米莉看着她眼睛里带着疲惫,头发用头巾包起,身上围裙和袖套上整洁,但是很明显也有些忙碌的折痕。
“那您在忙什么?”
“国王赐给德尔菲娜小姐一些珠宝,我们得绣到裙子上去,因为裁缝不够用,他们就把我们借过去几天。”
她甚至开了个玩笑:“只要王后不也要求在裙子上钉满宝石,就完全来得及。”
艾米莉完全笑不出来。圣诞节没多少天了,王后的裙子都还没开始做。丢人不说,万一再有意外,礼服可就完全耽搁了。
她决定去找德尔菲娜说说。最好能先把王后的圣诞礼服做出来,再做德尔菲娜的宝石裙子。
德尔菲娜正和克洛伊,也就是新任的蒙莫朗西公爵夫人说话。
听了艾米莉的话,德尔菲娜笑道:“奥古斯汀小姐,您记性可真好,您不是曾经也说过,王后应该素净吗?
“按虔诚的人应有的做法,王后流产了,就应该跪倒在圣母像前告罪,乞求上帝的原谅,免得继续耽误国王的子嗣,耽误王朝的延续。”
王后流产难道怪她自己吗?可要是说该怪谁,艾米莉忍了又忍,还是没有说什么。
看到艾米莉怒气冲冲地离开,克洛伊忍不住道:“您太冲动了,如果她告诉公爵怎么办?”
“公爵回来都好几天了。就算之前他们暧昧过,分开一个月也足够让公爵冷静下来了。也怪她自己,公爵走前没有抓住时机,怎么,您知道什么?”
克洛伊用扇子遮住嘴,低声道:“是玛戈特·波可小姐跟我说的……总之,她说艾米莉是公爵唯一一个超越礼节的姑娘。”
“是吗?我可没看出来。”德尔菲娜不屑地说着。
话虽如此,她却开始立刻按铃把女仆叫来,又自己先到门口等着。女仆一来,她就立刻吩咐了什么。
“您派女仆去解释了吗?”德尔菲娜回来后,克洛伊问道。
“用不着,”德尔菲娜粗声粗气地说,“女仆说,您那位玛戈特·波可小姐已经先去了。”
其实王后的衣服珠宝都是由玛戈特·波可小姐负责,但是因为王后在休养,她就暂且去克洛伊那里帮忙婚礼的事情了。
艾米莉走在路上,忍不住想着:幸亏波可小姐没有答应取代她的位置,做王后的首席侍女。不然她不守着王后,反而去帮忙别人的婚礼,就没那么合理了。
不过这种事情,谁也没办法预料。就像王后说的,只要事情最终变好就可以了。她还得去找波可小姐想办法,不要过早惹恼她。
这时,玛戈特·波可从后面追了上来:“奥古斯汀小姐,您等等我。”
艾米莉停住脚,看着玛戈特·波可气喘吁吁的样子,低声道:“波可小姐,别着急,我们到我房间慢慢说吧。”
这里人来人往,离国王的议事厅太近了。
可是玛戈特·波可却着急地提高了音量:“我跑过来是因为,希望您没生我的气。”
“出了什么事?”
勒内公爵从艾米莉身后走出来,严肃的目光投向玛戈特·波可:“奥古斯汀小姐为什么要生您的气?”
玛戈特·波可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我最近帮忙蒙莫朗西公爵夫人的婚礼,忘记去催王后在圣诞晚宴上要穿的礼服。
今天奥古斯汀小姐去看王后的裙子做得怎么样,才发现裁缝们都忙着给国王吩咐的礼服上加工珠宝,王后裙子的衣料都没有开始裁。”
公爵道:“就为这点小事?”
他转头吩咐仆人:“你去,就说我的衣服用不着绣花边和珠宝,我不习惯。让他们把人手腾出来,先做王后的礼服。”
说完,他就向两位小姐鞠礼道别,又回到那群白胡子的贵族官员中去了。
玛戈特·波可挽着她匆匆离开。
直到跑到无人的廊下,她才发出心满意足的笑声:“天啦,我不习惯,公爵居然这么说,他直到快三十岁才想起自己不习惯吗?”
玛戈特甚至抓起她的手吻了一下:“也许很快,宫里又要办婚事了,您会拥有比蒙莫朗西公爵夫人更盛大更幸福的婚礼,因为公爵没有结过婚,又那么英俊。”
“可是……公爵应该只是好心,或者出于同情,并没有那方面意思。”
“同情又怎么了?多少爱情就是从同情开始的!相信我,奥古斯汀小姐,我发誓,我从没见过公爵这样‘同情’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