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艾米莉送到王后的寝宫门口,恳求道:“我太激动了,我就不进去了,奥古斯汀小姐,我去看看王后的衣服吧,给她们一点赏钱,免得她们心生怨恨。
“拜托您,一定要告诉王后,公爵对您不一般,相信我,公爵无论站在哪边,都会有很大好处的。”
艾米莉回到王后寝室,还没进门,就看到德尔菲娜伏在王后膝头哭泣:“对不起,我太着急了,我害怕,我想尽快结婚,所以眼睛只盯着这个,我并不是故意……”
她本来没想偷听,可奥莉维亚一下子从房间的那一头走过:“艾米莉,勒内公爵刚刚派仆人送来他从马德里带来的一些水果什么的。”
里面顿时安静下来,这安静不是谈完话的沉默,而是无声的琴弦拨动。
艾米莉自己先按住自己心里那根弦;“勒内公爵回来好几天了,怎么现在才送过来?”
“公爵骑马回来的,水果得坐马车呀!不然都得颠簸坏了。”
“啊,这样。”
艾米莉胡乱点了点头,走了进去。德尔菲娜已经收拾好自己,除了眼眶有点红,脸上的粉倒是一点都没掉,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她殷勤地给艾米莉倒了杯茶:“对不起,我刚刚嘴太坏了,您知道的,我没什么坏心思,只是没什么安全感,总想抓住什么,所以容易冲动。
“我不像别人,是出于深思熟虑,觉得把事情一开始做好,就太默默无闻了,宁可先把事情搞砸,再挽救,以此获得您的感激。”
她也不指望一两句话就能扳倒玛戈特·波可,但是别想踩着她装好人:“和你们说话真的很愉快,但是我得走了,因为我今天不想看到波可小姐那张脸。”
她匆匆走了,王后也没有挽留。不过德尔菲娜走后,她还是向艾米莉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德尔菲娜
虽然哭哭啼啼,但是她是特意来告诉我一个好消息的,关于您和公爵的好消息。
“真希望她的争强好胜从此之后都用在传递好消息上。至于我呢,公爵给我送来礼物,我应该立刻回封信表示感谢。”
不需要艾米莉任何回应,她就兴冲冲地给公爵写信去了。
只是一封短信而已,艾米莉感觉妮娜写了很久,久到波可小姐都从裁缝那回来。等会波可小姐一定会让她去送信的,艾米莉想。
妮娜写完了信,封好之后递给艾米莉:“您去吧,帮我好好谢谢公爵,我没有在信里写裙子的事情,因为我也说不好公爵是为了谁,所以还是您亲自去道谢吧。”
“也许我们都误会了……”
“误会?好吧。”
她转头递给玛戈特·波可:“那就麻烦您跑这一趟了。”
玛戈特·波可一本正经地接下了:“可以,要是奥古斯汀小姐不忙,我们现在就去吧。”
“两位小姐去送一封信吗?多奇怪啊。”奥莉维亚吃着水果,插嘴道。
“您说得对,”玛戈特转头把信塞到艾米莉手里,“那就请您替我去吧,我刚刚可能得罪了公爵呢。”
只是送一封信而已,又不一定发生什么。艾米莉没有办法地接下了。
等到了勒内公爵的办公室,看到她来了,办公室的办事员们纷纷托辞离开,连仆人都只匆匆进来送上热茶就走了。
“这太可笑了,人们认为,只要把一对单身男女关在一起,让他们单独相处,他们就该订婚了。”公爵抱怨道。
艾米莉应和道:“是啊,就像在一对兄弟之间加入一个美女,他们就该反目成仇一样可笑。”
哪里可笑了?而且,奥古斯汀小姐特意提反目成仇做什么?
公爵思索了一下:我看不顺眼巴林顿先生,是因为他人品不行。至于那位阿尔弗雷德,一个已婚男子带着妻子住在别人家里,就算奥古斯汀伯爵年纪还小,这也不合适。我的确劝他,男子汉应该自立门户,那也是为他好。
再说了,我和他们都称不上朋友,更别谈兄弟了。
“您吃麝香草莓吗?”公爵突然问道。
“不了,谢谢,它太酸了。”
可是,上个月在弗拉梅尔家的后院里。我给您剥的,那么酸的橘子,您不是说不酸吗?您反而说很甜,您不会,爱上我了吧?
如果您爱上我,这是不行的。因为我不想娶一个在宫里有职位的人,我早就想回到我的封地马德里去了。
我知道,您对自己身上的职责很热心,对王后很依赖,我完全尊重您。可是像您这样单纯的人留在宫里真的好吗?国王喜怒无常,他身边的人都兴风作浪。而我,如果我娶了您。不,哪怕我不娶您,我也希望您远离危险,健康平安。
“我不会选择一个王后身边的人作为妻子的。”他突然说道。
“哦,您当然可以。”艾米莉下意识地应了一声,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一下子掐灭了她刚萌生的幻想而已,这没有什么。
公爵觉得艾米莉现在应该是失魂落魄。艾米莉则以为公爵还是开始讨厌和她的绯闻了,她立刻告辞离开了。
他站在窗边,往下望去,看到艾米莉一群小孩子中间停了一会。那些孩子正用栗米诱捕鸟雀。
奥古斯汀小姐的黑发比那些杂毛鸟好看得多,公爵想。而我也不是出于无聊的消遣,我是真心为她好,我真心希望她能做出明智的抉择。她太依赖王后了,但是雏鸟总要离开鸟妈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