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延憬忘记了十七个小时前他是怎么和宣览分开的,但他永远记得宣览转身前留给他的那个眼神,似在可怜他无药可医,似在告诫自己从此要远离。
然而李延憬从小到大就没学过放弃,只要是他想要的他一定会得到,不过是时间早晚问题。
一顿早饭的功夫,李延憬又找上了宣览,然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宣览竟没有对他笑脸相迎。
“延憬同学,你怎么一大早上就让人不省心?”
宣览面色疲惫,像是责怪李延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李延憬原本游刃有余,听到这时心脏狠狠跳动了一下,不禁怀疑宣览是否发现了什么,难不成他突然结束了轮回,恢复了之前的记忆?
唇线抿直下颌绷紧,李延憬谨慎问道:“怎么了老师?”
宣览打开手机冲李延憬扬了扬,很是无奈道:“你来的正好,延憬同学,我想听你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
李延憬看清楚了屏幕上的信息,一股无语油然而生。
在正常的时间线里,他睡不着大晚上出来散步,结果有人在公园遛狗不牵绳,差点给他腿上咬了两个大窟窿,他睚眦必报,顺手举报了狗主人,接二连三查出狗主人违规养烈性犬,甚至没申办狗证。
就这样,那条狗被相关部门暂时收走了,狗主人气不过,觉得一切因李延憬而起,又看李延憬只是一个学生,所以怒气冲冲地找上了门,非要李延憬赔偿把狗弄丢的损失。
这闹来闹去,责任当然是落在宣览头上,不分青红皂白怪罪宣览怎么不看好自己的学生。
从前李延憬不会去想这通事故会连累到谁,更不在乎谁会替他承担后果,现在想来,宣览真是替他背了好大一口锅。
李延憬再怎么没良心,此时也该生出歉意,他伪装出一副三好学生的模样,顺从地低下了头,“对不起老师,给你添麻烦了。”
宣览性子软,自然成了领导眼里最好用的出气筒,接二连三的担责让他力不从心,他疲惫地点了点头,“是有点麻烦,不过你不用担心,把前因后果如实说来就好,学校不会太为难你的。”
李延憬轻嗤,岂止不会为难,压根就不会来找他训话。
也正是因为深知此理,李延憬才仗着自己的身份恣意妄为,但从现在开始他不会那样做了,并非是他不想再连累别人,而是他不想给宣览留下不好的印象,哪怕仅仅只有全天二十四小时。
李延憬从前只知道好的恋爱会让人变好,却从未想过那种好运会落到他头上,现在虽是只落了一半,毕竟他是暗恋,但这也足够了,因为他不觉得孤独了,有人陪着他一起下地狱了。
宣览并不知道他在无意中感化了一个孽种,他强撑着精神细细倾听着事情的来龙去脉,最后竟和李延憬同仇敌忾,“原来如此,确实是对面太欺负人了。”
李延憬故作神伤,“谢谢老师你理解我,其实我知道我闯祸了,当时我回来的时候我本来想坦白的,但我太害怕了,就一直瞒到了现在,对不起。”
宣览微怔了一下,“所以你现在来找我是为了这件事?”
当然不是。
不过……
李延憬本来没想找理由,既然宣览问了,他也就低垂着头顺势默认了。
宣览的圣人心态见不得人难过,他哄小孩似的抓了一把酒店搁置在桌面上没人吃的装饰糖放在了李延憬手心上,“你还小,不懂大人间的弯弯绕绕,会觉得害怕也正常。”
李延憬感受着包装纸上宣览的余温,把糖揣进了口袋里,忍着笑道:“老师,你哄人的手段好幼稚,不是人人都爱吃甜的。”
宣览先是一愣,再而揉搓了一下李延憬的脑袋,无奈道:“那没办法,老师给不了你什么,只能给几颗小糖果聊以安慰了。”
李延憬轻哼,很中肯地评价道:“滥好人。”
宣览深呼吸,做好了心里准备应对接下来的麻烦,闻言只觉得是夸奖,“谢谢。”
接上级通知,宣览带着李延憬来到了酒店特供的临时办公室,偌大的会客厅聚集了好大一群人,他们进门的时候正有人指着一名校董的鼻子吵嚷着。
“我那条罗威纳可是赛级血统,买进的时候花了三十万,现在狗不见了钱打水漂了,你们谁来赔?谁来赔?!”
校董很有钱,但肯定不会花冤枉钱,他准备让这件事不了了之,否则捅到李家去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罗威纳犬被禁养是政府颁布的法令,我们作为市民应该遵守,而不是明目张胆的违背。”
张校董边说边扶了扶眼镜,余光瞥见了宣览,正想把宣览叫过来批评,意料之外的是,李延憬竟紧随其后,而且他们的关系看起来还很好的样子。
这麻烦可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