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校董之所以明说了让宣览带着李延憬一同过来,正是因为他知道李延憬是个不爱搭理人的狗脾气,定然不会乖乖跟人过来的,所以他到时候怎么骂宣览都可以,全当做一场戏给人家看,铺个台阶彼此都好下。
照现在来看这个方法肯定是行不通了,李延憬又不是傻的,相反还聪明至极,一旦骂宣览骂过头了,李延憬稍稍动脑就会发现实际上正在挨骂的人其实是他自己。
“咳。”
假模假样轻咳了一声,张校董看向这师生二人,指了指一旁大肆吵闹的当事人,“你们好好和人家沟通一下吧,这么一直闹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宣览自觉地承担了师长的责任,很勇敢地走在了李延憬前面,要代李延憬进行沟通。
谁知他刚迈出一步,李延憬就把人拽了回来,“别理他们。”
狗主人是个混不吝的寸头青年,他见李延憬还是这幅高高在上的模样,当即嗲了毛,一个箭步冲过来要给李延憬揍上一拳。
李延憬仅是微微侧身便躲过了青年的拳头,还附带了一声不屑轻嗤,“废什么话,有事找警察,你这种人一看就是吃牢饭长大的。”
说话的间隙里,李延憬已经拨通了110,这使得狗主人愈发怒气冲冲,止不住嘴和李延憬吵架。
奈何李延憬嘴毒还喜欢阴阳人,狗主人好几次细想了许久才反应过来李延憬说的话到底什么意思。
二十分钟后,衣冠整齐的基层警火速赶来,他们一看见狗主人就漏出了“果然如此”的崩溃表情,“又是你!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偷着养狗了!你看,又出事了吧!”
宣览第一次见识李延憬的另一面,他目瞪口呆了许久,现在闲下来吃瓜,更加觉得事情的发展很荒谬。
“还是个惯犯。”
李延憬眼神睥睨,狗主人还想扑上来抓挠他,可惜被警察强力制止,“别闯祸了,回去所里写保证书!”
狗主人被带走了,李延憬一改刚才舌战狗主的状态,一副伤心难过的样子挨回了宣览身边,“老师,这人好没素质,骂人好难听。”
宣览:“……”
回忆刚刚,他一时间说不出来谁更没素质。
轻轻拂开了身边人,宣览很平静地交代道:“好了,你也去写保证书吧,记得在傍晚之前交给我。”
“什么?”
李延憬百思不得其解,他哪里做错了?动手的又不是他,为什么要他写保证书!
在李延憬的错愕中,宣览温声解释道:“学校规定了同行的学生在十一点后不能再出入酒店,要乖乖呆在房间里签到睡觉。”
“我们李延憬同学是在什么时候出去散步的呢?嗯?”
李延憬:“……”
他不情不愿回答道:“凌晨三点。”
宣览笑起来让人觉得如沐春风,“那不就是了嘛,李延憬同学快点回去写作业吧。”
按照以往的惯例来说,李延憬是绝对不会动笔的,但今时不同往日,他得好好在宣览面前表现才行,哪怕仅是得到一句称赞而已。
李延憬独自待在房间里,抓着笔壮志酬筹,然而墨汁落到纸上竟是声声“我爱你”。
等李延憬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的反省作文只开了个头,其余全是宣览的名字,亦或是少年人毫无保留的真挚情意。
李延憬看着纸上刚劲的字迹,不禁陷入了沉思。
是他写字好看?还是宣览的名字一直都是这么好听又好看?
都说人如其名,李延憬曾经不觉得,现在他极度认可,“宣览”这两个字很轻,念起来很温和,隔着笔划都能闻到宣览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
可是他又很重,像高山磐石一般实打实地落在了李延憬心上,搞得人情绪忽上忽下,为他抓狂为他疯,让人难以置信其实那只是普普通通的两个汉字。
李延憬收起了放空的脑子,面色庄重地重新撰写了宣览的名字。
如宣览本人一般,每道笔划都精雕细琢恰到好处,惹得李延憬忽然情动,在上面轻轻落下了一个吻。
宣览是个坏人,他勾魂索命般夺走了李延憬的初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