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这么自恋。
彭何平:“好,行。你有理。”
江河往椅背上一靠,嘚瑟道:“我本来就有理。”
彭何平翻了个白眼,“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图书馆,三层自习室。
储越合上数字逻辑电路,揉了揉额头,深觉自己像是回到了高中上物理课的时候。
不过学习不急于一时,毕竟是下学期的课程,他一个月之内把这门课学完就成。
储越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好像有人给他发消息来着,他当时在学习就没管。
应该不是重要的事,重要的事他们一般会打电话,发消息他不一定能及时回。
消息似乎不少,有学校群转发英语四六级考试,略过不看,他雅思已经考过了,不用再考四六级。
有储教授问他聚餐要不要去?
储越感到奇怪,看是十分钟前发的消息,便回道:你们文学院聚餐吗?
储怀仁:不是,我一个宁城的朋友来这边参加学术会议,叙个旧。
阿越:......你们叙旧我去当灯泡多没意思,还是不了,您自个去吧。
储越拒绝了他爸的邀请正打算去看其他消息,他爸又发来一条。
储怀仁:这个朋友是以前住咱家旁边的郑教授,不知道你还记得不?小时候常来咱家做客,郑教授这次还特意问起你了。
“......”储越明白了他爸的意思,既然这位郑教授说起他,那他现在没特殊原因是肯定要去的。
五分钟后,储越已经在文学院楼下等着了。
储怀仁下楼时,正看到他在门檐底下站着,同一个学生在说话。
说了几句之后,那学生同他挥手道谢后离去。
“在这站着不怕淋到雨吗?怎么不进大厅等?”储怀仁从兜里掏出块糖,“陈老师结婚发的喜糖,给你留了一块,尝尝?”
是软糖,还是葡萄味的。
储越撑着伞跟在储怀仁身侧,边走边道:“刚刚才到,遇到同学问活动中心打印店怎么走,顺手指了个路。”
对于他这种乐于助人的行为,储怀仁认可地点点头,低头看了眼他的穿着,半是疑惑道:“怎么出来吃饭不换身衣服?”
自个儿子,储怀仁十分了解,不同场合搭配不同衣服,这一向是阿越心里的社交守则。
怎么今天不记得了?
储越当然不是不记得,只是今天聚餐是本不想去的,能去已经是看在旧邻居的份上。从图书馆出来懒得回宿舍再换,再花心思去搭配衣服。
“从图书馆来这的,没时间再去换了。”储越如是说道。
跟着储怀仁坐进车里,储越扣上安全带,侧头低声道:“好了。”
储怀仁发动车子,嘱咐储越:“替我跟你妈还有爷爷说一声,让齐叔不用准备我们的晚饭了。”
储越应是,继续回复之前的消息。
除了他爸的叫他聚餐外,关州也在半个小时前问他要不要出去吃饭。
但他没有直接问,而是说:上周顾锦说请你吃饭,问你今天晚上有没有时间赏脸来一趟?
储越盯着手机看了两秒,打字回复。
阿越:今晚储教授出门会见老友,不幸要我作陪,让顾小姐再定个时间吧。
储怀仁侧头看了眼儿子,“怎么今天这么沉默,在跟同学聊天?”
闻言,储越愣了愣,抬头去看他爸,沉默片刻:“不是。”
储怀仁奇道:“那是你对象?”
储越神色微妙,他觉得储教授所说的这个对象,肯定和他正在聊天的不是同一个。
但储越还是点了下头,说:“嗯,是我男朋友。”
储教授毕竟是教书的,对阿越找的对象是男的还是女的都看得开,随他高兴。
但他想起另外一件事,“蒋检和爷爷知道吗?”
储越沉默片刻,“知道我有对象,但不知道我是同性恋。”
“那你前路有些坎坷了。”储教授断言说。
储越垂眸,没有说话。
过了片刻,储教授沉吟问:“阿越,女生不行吗?”
储越有些惊讶,没想到储教授竟然会问这种问题。
他失笑:“您怎么会问这个问题?”
“这世上还没开明到所有人都承认同性恋,你......”储怀仁叹息一声:“喜欢男生终究会受到别人异样的眼光,被别人私下指指点点,不苦吗?”
不苦吗?
储越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或者说,这个问题不在他的考虑之内。
“没有考虑过,我也早就不在意别人怎么看我、怎么想我了。”储越望着马路两侧快速倒退的桂树,淡淡说道:“我和他们又不是多么重要的关系,也没有多少交集,顶多算得上是他们茶余饭后,泛善可陈的生活里的边角料,他们的观点和看法值得我在意吗?”
储怀仁沉默又温柔地看着他。
储越笑了下:“我只活我自己的,其他人愿意指指点点就让他们指点去吧,曲士不可语于道。”
储怀仁很欣慰他有一颗强大的内心和不为他人所动的坚持。
但想到......
储越也想到蒋检和爷爷两个人,又不由得沉默下来。
银白色的汽车在路上呼啸而过,车外昏黄的路灯透过车窗打进来,储越半侧的身影明明暗暗。
沉默又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