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遇刺,事关国本。回宫后,皇帝下令彻查了皇后遇刺一事,从后宫到前朝,牵扯出来的人一个都没有放过。
至于赵书韵,听说还未逃出南齐,便被宋凛派人暗杀了,死在了异国他乡。
转眼,到了第二年秋。
太子段承宁已四岁,性格气度愈发像段景怀,她作为母亲,为了让承宁的童年过的快乐,日日陪伴着承宁,日子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那年,段景怀因为一件江湖上的案子微服出宫,只带了四名暗卫,悄然离宫。据说是因为江湖上最近出现一些门派夜间被灭门之事,其中也包含一些朝廷命官。
季安不放心,安排好宫里的一应事务,在第五天赶上段景怀的车行。
季安掀开车帘时,段景怀正靠在一卷古籍上闭目养神。马车微微颠簸,车窗外的秋色流金般掠过。四名暗卫的气息隐匿在车马声之外,如影随形。
他闻声睁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温煦的暖意,伸出手:“你怎么来了?承宁呢?”
“承宁有乳母和太傅看顾,他很懂事。”季安将手放入他掌心,顺势坐在他身侧,语气平静却坚定,“朝中有丞相坐镇,边疆安稳。但这江湖上的风雨……我听闻了那些灭门案,并非寻常仇杀。其中牵扯的朝廷命官,死状离奇,像是有意将祸水引向庙堂。你孤身深入,我放不下心。”
段景怀凝视她片刻,指尖轻轻拂过她眉间不易察觉的蹙起:“阿季,你还是这般敏锐。此案确实蹊跷,现场留下的印记,并非任何已知江湖门派所为。倒像是……”他略顿,声音压低,“倒像某些早已被清理干净的‘千羽门’,死灰复燃。”
季安心头一跳。“千羽门”是先帝在位时一个隐秘的杀手组织,依附于某个争夺皇位的皇子,手段残忍,当年被段景怀铁腕剿灭。若真有漏网之鱼沉寂多年后卷土重来,且目标直指朝廷与江湖的联系点,其图谋必然不小。
“所以,你亲自来,是想做饵?”季安直直看入他眼底。
段景怀笑了,将她耳边一缕碎发拢到耳后:“只是……” 他声音低了下去,笑意淡去,眼底翻涌起深沉的余悸,“上次你失踪那一回,已让我不敢再承受丝毫可能失去你的风险。阿季,你可知我见你掀帘而入,心中是欢喜,却也陡然沉重。”
季安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她反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他掌心的温热。“我知道。”她声音轻柔却有力。
段景怀深深看她,仿佛要将她此刻坚定的模样刻入心底。许久,他释然般轻叹一声,将她揽入怀中,下颌轻抵她的发顶。“这样也好,至少你在我眼前。”
马车在暮色中驶入一座临江小城,名为“临川”。
城墙斑驳,码头上泊着些货船,炊烟袅袅,看似平静。他们下榻在一间不起眼的客栈“云来居”,掌柜是个沉默寡言的老者,对带着帷帽的季安和作寻常富商打扮的段景怀并无多余好奇,只安排了楼上最清净的相邻两间房。
是夜,江风带着湿气透窗而入。季安浅眠,枕畔是段景怀均匀的呼吸声。她悄然起身,披衣走至窗边。江面雾气氤氲,月光黯淡,几点渔火在浓雾中晕开模糊的光团。万籁俱寂中,一丝极轻微的、不同于夜风声的响动,擦过屋檐。
她眼眸微凝,没有回头,只对着黑暗中轻声道:“东南檐角,两人;后巷口,一人,气息绵长,是内家高手。”
床榻上,段景怀不知何时已睁开眼,眸底一片清明冷澈,哪有半分睡意。“来了。”他无声坐起,指尖在腰间玉带上某处轻轻一按,一柄软剑如秋水般滑入掌心。
几乎同时,窗纸“噗”地破裂数个小孔,几缕几乎看不见的淡烟飘入。季安早有防备,袖中滑出一枚清心丹含在舌下,屏息侧身。隔壁房间传来极轻微的闷响,那是暗卫与潜入者交上了手。
房门被猛地撞开,两道黑影如鬼魅般扑入,手中窄刃直取段景怀咽喉。段景怀身形未动,软剑却已后发先至,在空中划出泠然寒光,“叮叮”两声精准格开刺杀,剑气反卷,逼得黑影后退半步。
季安并未上前助阵,而是闪身至房间另一侧,目光锐利地扫视。刺客目标明确,配合默契,招式狠辣简洁,确实带着当年千羽门“一击必中,不中即退”的影子,但似乎……少了几分死士的决绝,多了些犹疑。
就在此刻,窗外江面那几点“渔火”骤然变亮,呼啸着穿透雾气,竟是点燃的火箭,直射客栈!同时,楼下传来掌柜老者的惊呼和器物倒塌声,旋即戛然而止。
“声东击西,目标是你!”季安瞬间明了。刺客正面强攻是幌子,火箭焚楼制造混乱才是真,他们想在混乱中彻底留下段景怀。她袖中银针疾射,逼退一名试图从侧翼绕向段景怀的刺客,同时足尖一点,掠至段景怀身侧。